沒了豢妖宗,這么大一塊地盤可是惹人垂涎的肥肉。
豢妖宗附近的宗門、家族紛紛派遣弟子進入豢妖宗治下。
“想來是來打前鋒的,可惜涂山妖君一出關就會避世隱居。”
“要不然我李氏還可以打著它的旗號,將‘涂河霸主‘變成‘豢妖山脈霸主’。”
“時也命也......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就只能靠這具分身了。”
“本體啊,你到底在問情殿里干什么......到底何時才能出來?”
涂山流火、王天佑他們都認為李玄已死。
但只有李墨干百分百肯定李玄還活著。
不為其他,就憑息石秘境的秘境核心在李玄體內。
若李玄身死,秘境核心也必定會被破壞,可現在息石秘境安然無恙。
不但沒有崩潰,連動蕩都沒有出現過。
這足以證明李玄還活著!
而且活得很好!
從王天佑那里,李墨得知李玄已是金丹九重。
“只要本體平安回來,用手上這顆結嬰丹,再加上涂山流火的輪回石......結嬰的成功率將大大提高。”
“到那時......才真正擺脫螻蟻的身份。”
“我李氏,才能真正挺直了腰桿行走著修仙界......”
大雪將停,自青溟峰往下望,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雪如白玉,覆地成形。
霧似祥云,翻涌成卷。
青溟峰山腰的一座洞府里。
王天佑將祁從靈獸袋里放了出來。
“嗷~這一覺睡得可真舒坦......”祁化成人型,愜意的伸了個懶腰。
“你睡的舒坦,我可是九死一生!”王天佑自嘲一笑,將一塊血肉扔給了它。
“這是......好精純、好暴戾的氣息!”祁猛地聳了聳鼻子,眼珠子都瞪圓了。
“這是一塊虎蛟血肉,而且是......七階!”
這塊血肉是王天佑提前從虎蛟嘴巴邊緣割下來的,不會傷及虎蛟本源,但卻蘊含了虎蛟血液。
一路走來,祁幫他良多。
這是它應得的。
“這塊血肉來之不易,而且品階極高,你吞噬時千萬小心......”
問情宗一行,祁一直都在靈獸袋里睡大覺。
直到王天佑走出問情宗,才將靈獸袋從青丘紅月那里拿回來。
祁看著手中血肉,咽下口中唾沫,將其收進了胃囊中。
此時可不是煉化此等寶物的好時候。
“王天佑,這恩情......我記下了。”祁鄭重地對王天佑拱了拱手。
“你與其記這恩情,不如現在幫我想想辦法......”
王天佑簡要地把近況說了一遍。
可沒想到,聽完的祁比他還激動,“什么,這里就是李家駐地,你見到李玄了?他在哪?”
祁能走到今天,除了靠它自身的天賦,三百年前白水城外的修士血肉也幫了極大的忙。
甚至說,若沒有狼母從黃沙刨出來的黃立極尸骨,它一輩子也踏足不了修仙界。
到死都只會是一只聰明伶俐的普通黑狼!
李玄對它,有再啟造化之恩。
更何況,祁的很多修仙界知識都是跟青山秘境(東極十六個秘境之一)中的李氏族學學的。
它對李玄,說句仰慕已久也不為過。
“怎么,你想見他?”
“那還是算了......”祁瘋狂搖頭。
仰慕歸仰慕,它還不至于為了這個把命搭上。
它雖然不了解李玄,但從李氏族學中的教學準則就可看出一二。
李玄絕對是個自私自利、貪婪成性、不講武德的小人。
這樣的人,或許可以容忍王天佑知道東極的秘密。
但絕對容不下它!
一旦讓李玄知道它的存在,十有八九是活不了的。
“你也不用那么擔心,李玄已經死了......咱在青溟闕,只有他的一具分身。”
一番交談,祁終于了解了現在的困境。
“李墨不愿意告訴你秘境的位置......呵呵,果然是他的作風。”
李玄(李墨)這個人很復雜。
他貪婪,希望世間所有好東西都裝入他的儲物袋。
他又很慷慨,恨不得將各種資源塞進自家子嗣的肚子里。
他想要東極!整個東極!
“他想要將東極變成他李氏的后花園,他的野心比皇天大得多!”
“東極足夠大,更足夠安全!“
“只要占領了東極,他李氏便可以無后顧之憂地闖蕩亙古。”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他是不會動手的,也不會讓你動手!”
“可明珠是他的親女兒啊,萬一皇天提前攻破光幕......”王天佑還沒說完,就被祁的笑聲打斷。
“你覺得他在乎嗎?不過一個凡人女兒而已,李墨啊......可是連自已的嫡長子(李屠蘇)都能舍棄的人。”
“那就真的只能等嗎?”王天佑無奈地閉上眼睛。
“誰說的,也不是沒有辦法。”
王天佑眼睛一亮,“快說。”
“必勝的把握咱們沒有,但大難臨頭的威脅也可以嘛......即便這個威脅是假的。”
“咱們,是時候給李家主施加點壓力了......”
.......
又三年。
咔咔咔,李墨閉關密室的石門緩緩打開。
身著赤紅衣袍、披頭散發的李墨邁步走了出來。
他周身的氣機晦明變化,有些虛浮不定。
“呼,終于......金丹四重了。”
李墨手握五種七階靈植——圣陽草、朝天還魂果、神血花、星辰藤、日月地藏竹。
隨意從這些靈植上取下一片樹葉都是天材地寶。
如此高階的資糧。
別說他一個金丹,便是尋常化神修士都沒這個待遇!
李墨便是煉化了一小截日月地藏竹的枝條,這才急速突破金丹四重的。
這種直接煉化天材地寶,比嗑藥來得還要猛些。
當然代價自然也更大,此時李墨氣息虛浮得厲害。
“不過此時境界才是當務之急,些許代價還是承受得起。”
正說著,一張傳訊符自儲物袋中飛出。
“終于走了......那群龍種終于走了......”
“在青木宗治下逛了三年了,可除了豢妖宗對其他勢力秋毫無犯,這剎海龍族到底想干什么......”
“還是說青木宗有什么秘密絕招,迫使剎海龍族退走了?”
這些李墨統統都不知道,但剎海龍族離開是實打實的好事!
“也是時候重啟清秋坊市了。”
說干就干,李墨即刻朝著清秋坊市的方向飛去。
三年時間,諸如天工山、拓跋氏、天諭氏、風雷山谷都派遣了大量低階弟子進入豢妖宗治下。
甚至那些金丹小勢力也想來分一杯羹。
李墨抵抗不了天工山等元嬰勢力,難道還收拾不了這些金丹勢力嗎?
經過一番隱晦的清洗,現在的豢妖宗地域已經被李氏與四大元嬰勢力共同瓜分了。
李氏仍然占據涂河流域,并向外擴張。
地盤一直延伸到劍山道院......
清秋坊市關閉多年,一打開陣法卻沒有多少蕭瑟之感,反而更有一種仙家氣度。
李墨挑了挑眉,只覺得靈竅中那團光團在震動!
“這股氣息......竟然如此神異?!“
循著氣息的方向而去,不多時,李墨便來到了結界中。
“這是,開花了?”
一棵高大的樹木映入李墨的眼簾。
天際將白,樹身泛起琥珀色光暈,樹皮上盤桓的古老紋路如活物般流轉。
滴滴晨露凝成一顆顆剔透的水滴,順著枝干緩緩滾落,落地時竟化作細碎的熒光,在空中織成半透明的光網。
苦情樹,神靈之樹千情萬緒樹的枝丫所化。
當年,本體李玄就是在這棵樹下結成的金丹。
這么多年過去,此樹只在李玄結丹時顯現過神異,可沒想到......現在竟然開花了!
往日滿是樹葉的枝干上出現了一朵朵花苞,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
花苞初時如墨玉雕琢,裹著一層極薄的霜華。
最外層是淡紫如凝血,中層是瑩白似月光,最里層卻泛著金紅交織的霞光。
每一片花瓣邊緣都綴著細小的星芒。
夢幻至極!
“怎么會開花呢?”
李墨皺著眉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而且這花散發的氣息,竟然能使人思緒蕩蕩,情不自禁地想起過往傷心事!”
“若是這花香再濃郁一點,豈不是能讓敵人不戰自潰?!?”
李墨剛想靠近。
苦情樹忽然爆發出一陣磅礴的靈壓,將他推開!
竟然不讓李墨靠近!!!
李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聽樹勸吃飽飯,它不讓靠近那就不靠近。
開啟結界,李墨居高臨下的看著坊市,一揮手,數百陣旗飛出!
重新加固了坊市外圍的陣法,李墨這才給青溟闕的李氏子弟傳信......
短短半月時間,沉寂數年的清秋坊市,再次熱鬧起來。
李墨滿意地點了點頭,本打算繼續茍著,卻不想涂山之中傳來了好消息。
涂山流火終于幫鄭縈心煉化完了苦竹。
......
李墨趕到涂山的時候,涂山流火已經在收拾行囊了。
“妖君!”
李墨微微拱手。
“水火靈體,怪不得當初你這具分身要躲著我?”
“原來是怕本君奪了肉身啊!”
李墨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罷了,人之常情而已......我知道你此次為何而來。”
“不用你開口。”涂山流火說著,笑著將輪回石塞入李墨的手中,“此物,是你的了。”
“數千年前我因此物崛起,希望它也能幫到你。”
李墨攥著手中輪回石,只覺得是那么的不真實。
如此重寶,竟真的到了他手里!
“李墨。”
李墨被驚醒,猛地抬起頭。
涂山流火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輪回石最重要的作用,便是能不停地沖刷肉身和神魂上的缺憾和污濁。”
“你可好生利用。”
“至于引渡入輪回......當初點化縈心是你也看到了。”
“假的,都是假的!”
“根本就沒有引渡入輪回一說,不過是將神魂囚禁于轉世身罷了......”
“輪回只能自已入,且非大修士不可行。”
“似縈心這般凡人,死了便真的死了......”
涂山流火微微抬頭,看向那白云飄飄、靈霧翻騰的天空,眼中不由流露出悲拗和憤懣,“世人皆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可這天地、可那些大圣人......真的對萬物、對百姓一視同仁、沒有偏愛嗎?”
“人與妖、仙與凡、這世間......哪有什么一視同仁。”
“自誕生于這片天地后,未來的一切就都標注在了命運中。”
“李墨,我累了......往后你的路就要靠你自已走了。”
李墨聽出了涂山流火話語中的情緒。
他在抱怨,抱怨人妖有別,抱怨萬物有異。
李墨覺得,此時的它不像是一個縱橫豢妖宗數千年的絕世妖君,反倒像是一個憤世嫉俗、指天怒罵的......憤青。
“妖君,你要去哪?若有機會,咱們或許能再相見。”
說實話,李墨其實是很不舍的。
涂山流火言出必踐、且待他不薄。
在這世風日下的修仙界,有這樣一位能頂他身前的強大戰力是極其幸福的事情。
可惜他只想和鄭縈心過雙宿雙飛的生活......
“人各有志,咱們又何必再相見呢。”
“或許千萬年后,你會成為威震亙古的化神尊者,而我則會是山間一老農。”
“李墨,我走的之前會在豢妖宗地界露一次面,幫你震懾那些宵小一段時間,但消息走漏是必然的。”
“其中細節你得仔細衡量。”
“特別是涂山,可不止是鱗翼虎一族有反心......”
“我走之后,忠于我的那些妖族有的會離開,有的不會......你且好生待他們......”
零零碎碎的,涂山流火說了很多。
大有此生不復見的訣別之意。
李墨認真聽著,直到最后,涂山流火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修仙之路難且艱,你若修仙修乏了,不若停下來歇息一下。”
言罷,涂山流火默默扭頭,踏著云霧,緩緩離去。
在對面的另一座山峰中,鄭縈心正面帶笑意地迎接著她的夫君......
“花狐枯守數千年,三世情緣終成眷。”
“妖君,珍重!”
李墨念著,雙手重疊作揖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