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烜所想到的辦法就是歸墟!”
“東極是養殖場,他便在東極的上方再建造四個呈螺旋狀上升的‘墳場’。”
“那些被淘汰的殘次品都會被送入墳場。”
“在墳場中進行一道又一道篩選、碾碎、剝離、最后化作推動超脫輪盤開啟的推力。”
“東極——超脫輪盤——歸墟——超脫輪盤——東極。”
“以此完成閉環!”
美人蛟說的時候,輕輕顫動著蛟尾,大量的寒氣云霧組成一道道畫面。
正是模擬的東極的‘輪回’的畫面。
一代代亙古天驕被投入東極。
一尊尊神靈被碾碎成養料。
一個個猙獰恐怖的殘次品在哀嚎和尖叫中化作歸墟之物。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諧,那么的有條不紊。
一股莫名的寒意直竄天靈蓋。
李墨不是震驚于烜的狠辣,而是震驚于他的設計之精妙,結構之順滑!
整個東極圈養地就像是一套自然而然的產物。
‘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人驚駭!’
“所以呢,烜成功了?!!他培育出了道?!”
“他,他......他超脫了嗎?”李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聲音在顫抖。
他太想要一個答案了!
或者說,他想要一絲希望!一絲飛升的希望!
如果圈養一方世界就能飛升,那么——他也未嘗不可一試!
玄龜似乎對李墨的失態早有準備。
因為無數歲月以來,李墨和王天佑并不是第一個在這里聽到真相的人。
但那些聽到真相的人族修士,無一例外,全都是李墨這副模樣。
興奮、激動、癲狂!
它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和失落:‘果然,你與那些修仙修瘋了人族并沒有什么兩樣。’
它搖了搖頭,只輕輕吐出兩個字:“沒有。”
一盆涼水當頭淋下。
“沒有?!!這怎么可能,這個設計如此絕妙!!!”
玄龜的聲音中帶著怒氣:“這不是在求道!這是在作孽!!!”
“李墨,你可知那些被送入東極的乃是小勢力甚至是散修中的天驕,他們被當做資糧,忍受無數次輪回,不得生也不得死,只為給他人做嫁衣。”
“此等暴虐不公的行徑,便是十惡不赦的看了都膽顫心寒!”
“是,世界是弱肉強食的!可當世界完全不給弱者一點活路的時候,世界也就該崩塌了!”
“須知!物極必反!”
李墨聽出來了,這玄龜雖然知曉很多秘辛,但卻壓根是不認可烜的。
李墨心中冷笑,面上卻作出羞愧之色,不再多言。
見李墨羞愧,玄龜的語氣也恢復了平靜。
“上天有沒有好生之德我不知道,但烜種下的惡果終究塞到了他自已嘴里。”
“他將從東極培養出的道則本源收集起來,希望憑此突破桎梏,化虹飛升。”
“那場飛升,整個亙古無論人族大修還是妖族大能都前來觀摩。”
“歷時一萬八千年,他終究沒能成功,甚至連第一道飛升劫難都沒有渡過。”
“落了個肉身盡毀,神魂也消滅殆盡的下場。”
李墨眉頭緊皺,“他死了?”
“也沒有,烜不知用了何種辦法,拋棄肉身,化作了散仙。”
“也是亙古第一位散仙。”
聽完烜的故事,李墨和王天佑都安靜了下來。
像是從中感悟到了什么大道理一樣。
良久,李墨才繼續道:“烜化為散仙之后呢?還有這東極......不是說每三萬年超脫輪盤便會開啟嗎?如今東極的歷史可還是已經超過三萬年了。”
“難不成,有人關閉了超脫輪盤,東極圈養地被拋棄了?”
在亙古,李墨從未聽說過烜這號人,也從未通過東極圈養地和超脫輪盤。
雖然玄龜說的一切都很有理有據,但總有一些細節對不上。
保不齊這家伙是在耍他們......
“這,我也不知道......”
“按照我祖先傳下來的傳承,超脫輪盤已經很久沒有開啟過了。”
“不過除了超脫輪盤,其他的都還在照常運轉......比如收集道,比如歸墟......”
“數千萬年來,即便超脫輪盤不轉動,東極也漸漸的形成了獨屬于自已的‘穩定環境’。”
“東極,也隨著時間的推擠,自主地完善了起來。”
“這里,逐漸成了一個真正的世界......”
玄龜還準備繼續往下講,李墨卻打斷道:“等等,你既然說輪回還在繼續、你們一族又算是怎么回事?”
“大家每隔三萬年就得被毀滅一次,憑什么你們一族活得好好的,甚至還知道這么多秘辛。”
玄龜死死盯著李墨的眼睛,李墨也毫不避讓地與之對視。
“因為......我們一族不是被投放到東極的天驕,更不是淪為養料的神靈,而是東極自主誕生的生靈。”
???
李墨愣了一下。
這么說,這玄龜才是真正的土著!他們都是一些外來者......
“不僅是我,就連螭君也是如此!”
“畢竟你們在亙古,可曾聽說過‘螭’這個種族?”
李墨心下啞然,他們還真沒聽說過。
‘螭,蚩尾也,頭無角,長嘴玉鱗,非龍非蛇。乃天地所終,遇之招財呈吉,避邪鎮災。螭龍神異,種嗣不顯,其善化冰卵,一卵一魂,卵破魂出,自當再生一世,卵破無魂,這一場空也。’
這是東極對螭的記載。
其意為,螭數量很少,為了保持其種族不滅,它們一般用自已的血肉幻化成很多冰卵,等它們自已死后,會借助那些冰卵中的任意一個重活一世。
這種詭異的延續方式,也就只有東極這種詭異的地方能演化出來......
“世人皆叫我洗劍湖玄龜,實際上我們一族只是世代居住在洗劍湖而已。我們也并非玄武的血脈。”
“我與美人蛟同體,不過是為了延長壽數而已。”
“與螭一樣,我們給自已取另一個好聽的名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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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
李墨嘴里咀嚼著這個字,眼中帶著些許審視:“這就是你們不用渡過雷劫,也能突破五階的原因嗎?”
玄龜點了點頭,“世間所有都有自已鐘愛的對象。”
“我們一族乃是東極自主孕育出來的,在東極突破自然順利至極。想要遮掩雷劫也不難。”
李墨頷首,他算是明白了。
這修仙界啊,不論干什么都是要看根腳的!
就像強如烜,他選擇原料的時候也只會選擇那些小家族出身或者散修出身的。
那些依附合道甚至大乘修士的天驕,卻是一個都不會動。
是烜動不了他們嗎?
不,只是小家族天驕和散修天驕更好拿捏而已。
“這么說起來,那傳說中如神如仙的烜,與我李某人也沒什么區別嘛~”
李墨性情好極了,他最怕的就是這種距離飛升最近的大修士是如圣人一般的東西。
畢竟他們距離飛升最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墨得摸著他們過河。
現在就很好,李墨與那個烜越像,成功的幾率就越大。
飛不飛升另說,至少達到烜那種地步還是有可能吧......
“我秉承東極的意識誕生,東極自會給我們一族庇佑。也正是因此,我們一族才能傳承這么多年而不滅。”
“更是將所有的一切都記載了下來。”
之前的話李墨都將信將疑,此話一出,李墨心中的警惕高峰時達到了巔峰。
因為這兩句話中藏著致命的缺點。
“玄君,你既然是東極自主誕生的生靈,那應該從未去過亙古,怎么會知道這么多關于亙古的秘辛。”
“我在亙古呆了兩百多年,知道的都只是皮毛......難不成,東極還誕生了世界意志,是它告訴你的?”
王天佑也反應了過來。
掌心一翻,一團龍凰之火升騰而出,暴戾的火焰嚇得玄龜噔噔噔往后退。
“玄君,你的這些話前后對不上啊!”
“我等誠心待你,為何騙我們!”
玄龜和美人蛟憤怒地盯著二人,“急什么?”
“我們一族的這些傳承,全是......”玄龜面色復雜地看向王天佑,“全是從四象那里得知的。”
“四象?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它們還真......喂喂,你們看我干什么?我繼承的可不是四象之力,而是龍凰......“
王天佑說到一半,聲音逐漸小了起來,最后更是直接消失了。
因為他忽然想起,在亙古,他從未聽說過龍凰這個種族......
在想到之前玄龜所說的毀滅輪回之說。
“難不成......”
玄龜直接肯定了他的想法,“龍凰乃是四象中青龍和朱雀的遺骸的產物。”
“當年為了建造東極,烜斬殺四象,以它們的遺骸作為東極的柱石。”
“同時也構建出了東極最原始的四道‘本源之氣’”。
“即白虎之銳金殺伐。”
“玄武之沉水厚重。”
“朱雀之赤炎暴戾。”
“青龍之荒木長生。”
“烜設計得很完美,可四象乃是秉承亙古意志所生的瑞獸,是先天生靈!豈是那么容易就被完全消失的!”
“白虎之柱立于北,與逸散的玄武之氣結合,形成了東極的禁地——風雷大澤。”
“夔獸、風雷礦脈等等奇物都是沾染了白虎和玄武的本源之氣而生的。”
“朱雀和青龍的本源和殘骸匯聚到一起,木助火勢,火中重生。又借助超脫輪盤的功效,吸納無數生靈的本源和執念,化作了兩顆本性暴戾癲狂的龍凰蛋!”
“似龍非龍,似凰非凰,其兼具者,為龍凰也。”
“這兩顆龍凰蛋自東極圈養地啟用后幾十萬年便誕生了,一直埋藏在地底火脈深處。”
“皇天和王天佑所吃的那顆,并不它們第一次現世,三萬年一輪回,在之前的那些輪回中它們也曾孵化。”
“因為其蘊含著萬千生靈的執念,它們天生便癲狂嗜殺。久而久之便取代了許久不曾轉動的超脫輪盤......成為了三萬年一輪回的主要劊子手。”
“待兩只龍凰毀滅了東極之后,他們又自相殘殺,然后雙雙毀滅,完成輪回。”
“只不過,這一次出現了例外......”
李墨摩挲著手上扳指,玄龜說的話勉強能對上了。
“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我們乘坐的傳送陣又是哪來的?”
“你以為你們乘坐的傳送陣是哪來的?”玄龜沒有直接回答,甚至反問了一道。
“自然是人為布置的!”李墨肯定地說道,”只是不知道是何人布置的?”
“布置那陣法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聯盟,一個享受‘羔羊肉’的聯盟。”
玄龜邁著腳往冰壁的方向走,“烜雖然驚才絕艷,但光憑他一個人卻是將東極建立不起來的。”
“別的不說,但是那四象和各種稀世的天材地寶就不是他能湊齊的。”
“除非他想與整個亙古為敵。”
“很顯然,烜并不傻!一個以烜為中心的絕世大能們組成了聯盟,烜是建造者,那些大能是供養者。”
“當從東極收集到的第一縷道則出現在亙古,那些大能們的勢力都露出了獠牙。”
“個個都想著該怎么將東極完全利用起來。”
“起初烜不同意,他怕耽誤了他的計劃,可在烜飛升失敗成為散仙隱匿之后,那些大能們的勢力便不顧一切對東極開啟了壓榨。”
“他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反正每三萬年便會輪回一次,何不如當三萬年來臨之際,將自家嫡系天驕弟子放入其中歷練。”
“由此便建造了那條唯一的傳送陣。”
“可惜中途烜蘇醒了一次,將那些大勢力們好不容易建造的傳送陣給隱匿了起來。”
“加上后來超脫輪盤不再開啟、龍凰成為劊子手等一系列事件,那傳送陣便徹底被遺忘。”
“如此過了不知多少歲月。”
“直到數千年前,一個名叫血蛟宗的小勢力,意外通過傳送陣進入了東極......”
“這是自傳送陣被烜隱匿之后,第一次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