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鋒口中的‘那位’。
便是橫壓東極數千萬年的烜。
人族永遠的定海神針!
亙古所有生靈最嚴厲的父親。
可說有他在一日,這天地便是人族的天下。
即便三千萬年來,他從未插手各族群之間的事情......
敖鋒不敢叫出烜的名字,禺幸卻無所謂:“龍王,我且問你,烜是什么境界?”
敖鋒眉頭一皺,道:“散仙!”
“大乘之上,仙之下,謂之散仙。”
禺幸又道,眉眼間帶著一絲調侃,“那散仙是仙嗎?”
敖鋒很想說是,畢竟烜已經活了數千萬年。
幾近于天地齊壽,說他是仙也沒什么差別了。
但對仙追求的本能卻告訴它 —— 烜不是仙。
亙古沒人知道仙長什么樣子,因為從始至終亙古就沒有生靈飛升過......
但至少在絕大部分生靈眼中,烜不是仙!
至少不是他們幻想中的仙!
禺幸語氣悠悠,就像是靡靡蠱惑之音,“不是仙,便并非不可戰勝!”
“三千萬年了,自從烜渡劫飛升失敗化作散仙之后,他從未再出過手!”
“究竟是他不愿意出手,還是...... 不能出手?”
“誰也不知道......”
剎那間,敖鋒甚至覺得禺幸說的很有道理。
但沒過幾息又徹底從中清醒了,訕訕道,“少族長就別開玩笑了......”
禺幸見好就收:“哈哈哈,龍王咋這么實誠!一個玩笑給你聲音都嚇變了。”
“來來來,喝茶喝茶,都要涼了。”
“嘗嘗我們疍民一族的特產茶水!”
敖鋒咧出一個笑容,囫圇將手中盞茶喝了個干凈。
剛要咽下去,忽的察覺到了什么,噗嗤一口噴了出來。
“這是...... 香灰?”
這時敖鋒才發現,手中灰蒙蒙的茶水竟然是用香灰沖泡的。
剛剛怎么沒看出來......
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見禺幸皺著眉頭,著急忙慌的將敖鋒剛剛噴出的茶水攝了回來,化作水團飛回了敖鋒的茶杯中。
敖鋒:???
禺幸的語氣微冷,“龍王,這茶可不能吐啊!”
“何解?”
“此乃福茶,乃是用妙應娘娘神龕前積留千年的香灰煉制。”
“不僅有澄澈心靈之用,更是蘊含了妙應娘娘對海域生靈的賜福...... 吐出來可就是大不敬了。”
敖鋒心頭不以為意,甚至有些嫌惡。
但它也明白海神靈汐在疍民一族的地位和重要性。
用‘狂熱’來形容都不為過。
畢竟有求于人,敖鋒沒有多遲疑,一口將杯中茶水咽了下去。
生怕惹了禺幸,讓找珠衡十三幫忙的計劃落空。
見敖鋒喝得干凈,禺幸緊皺的眉頭這才松開。
用品嘗美酒的姿態,小口小口的啜飲著自已的福茶,一滴都沒有剩下。
飲了福茶,禺幸又道:“珠衡十三不用請,此事不算太難,大皇子也愿意賣我一個面子。”
“之所以讓你等候,是因為珠衡十三仙子恰是關鍵的產卵期。”
“它已經閉關三百多年了,短時間內是無法出關的,即便出關,它也需要時間修養。”
“珠衡十三是雌性人魚?”
禺幸并不背鍋:“我可從未說過它是雄性......“
直到把壺中福茶喝干,敖鋒才起身離開。
獨自一人坐在懸崖的邊緣吹著海風,威嚴霸氣的赤金龍瞳中閃過點點晶瑩,似是在回憶曾經敖炅在世的幸福日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暗中觀察它的所有目光消失,敖鋒才伸手擦向嘴角。
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細微處,一道灰蒙蒙的茶水從嘴角流向了袖口,進入它的儲物空間,并封印在一個玉瓶中。
它分辨不出這茶水有沒有異常,但數萬年的閱歷告訴它,不要亂喝別人的東西......
......
“他吐出來了!現在怎么辦?”
人魚皇城,紅螢城中,珠衡一冷著臉說道。
與他并肩而立的禺幸不以為意。
“福茶入了口,便沒有吐干凈的可能!”
“慢慢來吧,太快了反倒惹人生疑。” 禺幸依舊面色平靜,渾身散發著溫和的氣質。
“此事關乎你我兩族安危,容不得半點差池!慢比快好,這些時日,我時不時找它喝茶便是...... 慢慢留存,總會得償所愿。”
珠衡一臉色好看了一些,“希望如此!”
珠衡一盯著禺幸看了好一會兒,道:“禺兄,這次我人魚一族可是冒了這么大的風險幫你,若是......”
它還沒說完就被禺幸打斷:“大皇子殿下,這不是幫我,這是在幫你們自已。”
“成了,你們一族徹底蛻變,并助你們老祖登臨九階。”
“敗了,便與我們疍民一起淹沒在浪潮中。”
禺幸轉身,緩步向后走去。
剛走出幾步又轉過身,提醒道:“那個珠衡十三,可不要露出馬腳了。”
“一條七階真龍做餌料,可是不容易...... 別沒釣到魚,反倒先讓魚餌跑掉了。”
“世道將變,各大勢力紛紛出招,若是不能搶占先機或者跳出棋盤。”
“咱們這些曾經的棋手,可就徹底玩完了,別到時候連做棋子的機會都沒有!”
說最后這句話的時候,禺幸低著眉眼,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