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贏了?
腦子混沌朦朧的李道睢在心底問道。他的眼睛逐漸飄忽起來。
忽的一口腥甜涌入口舌。
噗!咳咳咳~
他直接從天幕中跌落下來,月如歌和其他紫府亦然。
天幕上空的三道攻擊陣法寸寸崩裂,化作靈光消散于天地。
他們作為陣法的主要主持者,陣法破碎的一瞬間也受到了反噬。
好在這些陣法是陣盤所化,相對獨立,否則光是這些反噬就足以鎮殺他們!
陣法破碎,修士昏死。
僅僅幾個呼吸間,剛剛還如一臺機械般精密運轉的李氏,便陷入了沉淪和漠然!
此時正是防守空檔期!
假如……可惜沒有假如!
一擊之后,天幕上的巨人和宛如巨塔的青銅鎮神橛都消失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時間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不知過了多久。
忽的,廢墟中的一塊磚石被頂落。
一縷黑白相間,滿是血色紋路的藤蔓自廢墟中生出。
不斷蔓延,蔓延。
直至來到青溟闕的后山。
將那靈池中的靈水揮灑而下!
嘩啦啦!
天河倒懸,大雨傾盆。
靈雨夾雜著河水,洗刷著天地間的血氣和死氣。
為新生的生機帶來活力!
這些靈水是李玄結嬰時的天地饋贈,治療效果超群,生機盎然。
用在此時最合適不過了。
啪啪啪——
豆大的雨滴砸在李道睢的臉上,他滿是血跡的手指微微顫動了幾下。
一雙冷漠的眸子竭力睜開!
“唔~咳咳咳——”
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入目所見,一片斷壁殘垣。
“哈哈哈!哈哈哈——”
“跑了??跑了!!!”李道睢的笑聲越加癲狂!
“元嬰又如何?不還是輸了!”
他沒死,就證明這場斗法是李氏贏了!
他們幾個紫府,僅僅憑借三道六階陣法就擊退了兩個元嬰!
這是贏!大贏特贏!
至于在靈壓中死去的修士和凡人……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罷了……
正在此時,他感受到了一道咚咚聲。
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
一低頭,卻是一條渾身血跡,皮開肉綻的紫鱗妖蛇。
“黑蛋?!”
“你不是在靈獸袋里嗎?”
李道睢心里一咯噔,抱著黑蛋就往青溟山后山跑。
卻是剛剛靈壓壓來之時,黑蛋以肉身纏住李道睢,為他擋下了近半的靈壓!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蘇醒。
一路上,李道睢見到人就往自已身上扛。
等到達后山的時候,他已經拖來了幾十號人!
包括家主的李玄嬈。
“該死的!”
李道睢咬著牙把他們推入靈池,府庫中的靈藥不要錢似的往里倒。
木系法術不停運轉,生機源源不斷地匯入其中!
良久,李道睢才筋疲力盡地癱坐在靈池邊。
“藤祖,你還好嗎?”
三道攻擊陣法全部破碎,陣盤也化作齏粉。
但青溟闕上空的防御陣法卻大致完好。
也正因如此,李道睢這些人才能活著。
但藤心不一樣。
三道陣法中的‘纏骨藤羅陣’,是以藤心為陣法載體的!
它在那一擊之中所承受的,遠超李道睢的想象。
“無……礙……”
一根新生的藤蔓拂過李道睢的肩膀,藤心的聲音虛弱而綿軟。
“只是,我終于見識到了元嬰的力量。”
“果然如主人所說,我太弱了。”
“太弱了。”
藤心長長地嘆了一聲。
“道睢,我感受到了鋒休的氣息,他快回來了……接下來就靠你來收尾了。”
“在那爆炸中,我感受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是丁洪……他就在那三人中間。”
“這中間有他在搞鬼......”
藤心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李道睢越聽越發寒,只覺得藤心是在交代后事。
“藤祖,你......我去息石秘境找墨老祖!”
藤蔓緩緩搖了搖,示意他不用。
“我只是需要睡一覺,我......太弱了......”
藤心的聲音逐漸消失,藤蔓也重新縮回靈池底部,化作一團幽暗的藤根......
李道睢眼皮抽動,心中殺意沸騰。
“丁洪!丁洪!”
“嗬嗬,你竟然還敢來!”
“看來另外那兩人便是你找的幫手嗎!”
“等著!等著!”
李道睢掏出一大把丹藥吞下肚,強自鎮定下來恢復傷勢。
沒過多久,一道流光自沿海方向掠來。
正是李鋒休!
“該死的!到底怎么回事?”
剛落到后山,李道睢就落下一句:“看好他們!”
然后化作流光朝靈機震蕩處掠去。
他的儲物袋里,裝著大量包裹著黑霧的泥丸。
以及一大塊,蠕動的黑色血肉!!!
“丁洪!我必殺你!”
......
另一邊。
肉身殘破的擔山抱著氣息虛浮不定的左桃快速掠去。
擔山雖然擁有元嬰的戰力,但他這具肉身只是金丹。
在古靈寶和三道六階陣法自毀式的攻擊下,這肉身還能撐到現在,已經頗為不易了。
這一路只有他們兩人。
至于丁洪,鬼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喂!你可是元嬰!不要告訴我你打算死在這了?”
“區區三道六階陣法而已!”
左桃本就吊著一口氣,聽到這句話更是差點昏死過去。
“該死的!我不是讓...讓你...你護法嗎?你還好意思說!”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詭異的是她的血液里,帶著一抹幽紫色......仿佛天邊的紫氣!
“不可能,我積蓄了這么多年的血氣,那三道陣法的攻擊我全都接著了。”
“唯一能傷到你的,只有三道陣法自爆時的靈壓!”
“不是靈壓!”左桃回想起剛剛的一幕,搖了搖頭。
“那是什么?古靈寶反噬?”
“不......是那個藤人,爆發出了一道紫色的光......”
擔山若有所思,他倒是沒什么事,最多換具肉身而已。
但左桃,怕是得養好幾年的傷了。
她血液中的那抹幽紫他也看到了,最是詭異得很。
即便是他動用血靈的能力,也無法抹除。
因為準確地說,那抹幽紫根本就是純粹的力量。
是一股對肉身和血液有害的催化之物。
就像春藥不是毒一樣。
它可以催化血液中的靈氣,使其沸騰和牢固。
直至肉身承受不住而自行崩解!
“那藤人是什么......”
擔山自來到亙古后一直待在血蛟秘境中,對李氏的一切都不熟悉。
只知道李氏擁有克制他的黑氣。
要不然這次他也不會貿然前來了。
可惜這是李氏沒有黑氣,他們反倒吃了大虧。
正遁走這。
一團暴戾的火焰自身后追來,攔在了他們面前。
“我說,打了就跑。”
“算什么好漢!”
“來來來,再做過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