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佑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鳳袍女人也沒有深究。
畢竟,何人不曾年少?
四五百歲的王天佑,在它們眼里與奶娃娃無異。
良久,王天佑才抬起頭:“所以,我為什么會來這里?”
鳳袍女人搖頭:“這就得問你自已了,說實話我們也很疑惑。”
“按照烜的計劃,你現在不該出現在這里。”
王天佑此時滿腦子問號:“什么叫現在不該?我只是東極人,我是資糧啊!”
“按照你們的說法,這里應該屬于你們上層天驕。我不是‘現在不該’,而是‘永遠不該’出現在這里!”
鳳袍女人瞥了他一眼:“你不覺得你的龍凰之火無論是在東極還是在亙古,威力都太大了點嗎?”
“人族,你的命運是注定的,是烜安排好了的。”
“真正龍凰本該是四象凝聚之物,是烜仿照應龍捏造的強橫生靈。”
“可惜烜在捏造的時候出了岔子,白虎和玄武缺失,只剩青龍和朱雀......后來暴戾至極的龍凰其實是殘缺的。”
“這里是深淵,這里除了其他四重天的強者,還有無時無刻不在逸散的腐朽之氣。”
“腐朽之氣會讓一切都鈍化,腐朽。”
“修士的法力,妖獸的血脈、異獸的肉身,強者身具的道則,甚至每個生靈的意識和認知。”
“我們身處在這里,實際上會一點點變得愚笨,麻木、弱小,直至消失得一干二凈。”
“這也是為什么你之前在火塘邊所見的那些上層天驕,面對你的問話始終不回答的原因。”
“他們不是啞巴,也不是聽不懂亙古人族語,更不是傻子!他們只是不敢說話和傳遞靈識。”
“因為一旦說話就會吸入腐朽之氣,一旦傳遞靈識就會加劇神魂的麻木......他們的力量需要損耗在戰場上。”
王天佑看向一旁的龍首妖物和黑臉人族,它們倆從始至終也都沒有說過話。
“那你為什么能說話,敢說話,你不怕腐朽之氣?”
鳳袍女人笑了,“這就不得不提一下我的身份了。”
“我叫凰,鳳凰的凰!”
唳!
一聲浩瀚啼鳴,在王天佑的眼中,凰的身后一只鳳凰展翅欲飛。
那蒼茫高貴的氣息,讓他體內的龍凰之火躁動不已。
“我的本命神火,可以抵擋一部分腐朽之氣。”
“你之前看到的火塘,里面的火焰都是我的本命神火。”
“難道你就沒有發現,自從來到營地之后,你的腦子轉的比較靈光了嗎?”
這么一說,王天佑立刻反應了過來。
之前他在那大山里奔走的時候,確實越走腦子越昏沉。
可從營地醒來后,立馬就靈光精神了。
凰揮了揮手,王天佑體內躁動的龍凰之火立刻破體而出,盤旋于它的手掌。
“龍凰之火雖然殘缺,但其中最關鍵的朱雀之力卻在!”
“朱雀本就是鳳凰的一種,你身具龍凰之火,這才能一路從鬼龍門內走出來。”
“要不然,你早就麻木腐朽而消失了!”
“當然了,你能活著走出來,也少不了你懷里那個小家伙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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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佑一愣,反手摸向自已的胸口,鴻不見了。
再抬頭,就見凰提溜著一個六腿小圓球。
不是鴻又會是誰。
“它叫帝江,也可以叫帝鴻,山海天的異獸。”
“其本來是紅色的,但腐朽之氣腐蝕太多,讓他的皮毛變成了白色......”
“帝江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善識歌舞。其雖戰力不強,但卻身具一個極其重要的真詮——幸運。”
幸運?可王天佑遇到的可是一群帝江。
除了這一只,其他的都摔死了。
若真的幸運,又怎會摔死?
疑惑剛起,凰就給出了答案,“不過它的真詮之力是有限的,特別是在深淵中。真詮之力一旦耗盡,他們甚至會受到幸運的反噬,變得極為倒霉。”
“這種幸運真詮與氣運不同,具體是怎樣不同,我也不太了解......”
王天佑將蘇醒過來的鴻抱在懷里。
聽了這么多,王天佑雖然還沒消化完,但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思索了一番后問道:“所以,我的注定的命運是什么?”
凰沒有任何隱瞞,“成長起來,然后代替我為營地提供庇護。”
“呵。”王天佑勾了勾嘴角,目光中帶著抵抗,“我若說不呢?”
凰絲毫沒有生氣,平靜中帶著不可抗拒:“你沒有選擇的余地。”
形勢比人強,王天佑沒有辯駁,只是道:“可我現在太弱了。”
“是啊,你太弱了......你沒有去歸墟嗎?那里的黑氣都是給你準備的養料,煉化那四個歸墟,你能快速擁有大乘的力量。”
“以你現在的力量,大概一千年就能做到。”
王天佑:“歸墟里可都是東極輪回遺留下來的,我也是東極人!這算什么?煮豆燃豆萁?”
凰:“你還在意這個?你的肚腑里可還有人的血肉呢?雖然那是一具玄荒人族的,但應該也算‘豆萁’吧?”
王天佑無話可說。
見耍賴無效,他只得實話實說:“我現在太弱了,替代不了你。”
“我要回東極!”
凰搖了搖頭,“回不去了。”
“你進入深淵的時間太久,肉身、靈魂、意識都被腐朽之氣腐蝕過深。”
“一旦你回到亙古,便是‘腐朽瘟疫’之源。”
“會加速亙古的腐朽。”
王天佑瞬間急了:“我不管,如果你不放我走,我他媽立刻就自殺!”
“你再也別想讓我成長起來后代替你!”
凰連眼皮都沒有眨,“你回不去,也自殺不了。”
王天佑怒極反笑,龍爪幻化而出,一爪抓向自已的心臟。
可就在龍爪接觸胸口血肉的剎那,他心中的怒意和反抗之意卻瞬間消散一空。
龍爪自然而然的放了下來。
“這,這是怎么回事?”
凰像摸傻兒子一樣摸了摸他的腦袋:“我是凰,鳳凰一族的至強者。”
“九階上品神獸。”
“即便這里是深淵,方圓萬里之內言出法隨還是能做到的......”
王天佑瞳孔一縮,這種極致的無力感讓他絕望。
“可沒有黑氣,我也成長不起來啊。”
王天佑想要尋找回旋的余地。
凰盯著他看了好幾息,輕嘆了一口氣。
下一瞬,原本立得筆直的王天佑立刻跪伏,身體不受控制的對著凰磕頭。
凰的聲音自上響起:“從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師父。”
“我來教你。”
“沒有黑氣速度會慢些,但最多萬年,我依舊能將你推向大乘戰力。”
王天佑心里咬牙切齒:‘我他娘的不想拜師。’
身體卻‘誠實’的說道:“徒兒王天佑叩見師父。”
“嗯,免禮。”凰抬手虛扶。
接著又道:“我身邊這兩位......一位是龍族的至強者,乾巫山龍祖、九階上品神獸,敖穆。”
“另一位則是大乘九重修士,黑塔圣祖,隱衷。”
“如今鎮守通往亙古關口的大乘修士,除了我們三個,還有四位。”
“不過他們的實力稍弱我們一籌,與我們也不太對付......”
王天佑能說話了:“都這種情況了,還在窩里斗?”
“天佑,為師教你第一個道理——每個生靈想走的路,是不一樣的......”
......
王天佑抱著鴻回到了營地。
雖然鴻是山海天生靈,但如今身處此地,鴻是他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了。
更何況他能逃出鬼龍門,還有鴻一份功勞。
他自然不會扔下它。
鴻雖然出自帝江一族,但帝江、帝鴻都是種族名。
王天佑并不喜歡用種族名來稱呼單獨的生靈。
所以他決定了,他要養著鴻,而且名字就叫‘鴻’。
回營地的路上,王天佑看見了一座杵棍半跪的巨型骸骨。
王天佑甚至一眼望不到頂。
骸骨雙手雙腳,與人相似,但頭骨卻比人族頭骨更厚實寬大。
比起人,它更像猿。
凰告訴他,“它叫厭,山海天朱厭一族的至強者,實力比肩九階上品。”
“它在幾十萬年前倒向了我亙古,為我們征戰!”
王天佑駭然:“九階上品也能輕易戰死?你們是不是坑了它?”
王天佑在李玄身邊待習慣了,覺得所有人都跟李玄一個吊樣。
“厭之所以會倒向亙古,是受亙古一位大乘修士的影響。厭與那位大乘修士關系莫逆,親如兄弟。”
“幾萬年前爆發了一場混戰,那場混戰讓五重天總計隕落了十三位九階。”
“厭為了救那位大乘修士而隕落。”
王天佑嘆了口氣:“那大乘叫什么名字?”
“中域真武圣祖,真武修行開創者——向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