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海。
幽藍的海面波濤不止,絕大部分海妖都撤回了剎海。
碧海真龍的寒冰吐息非同凡響,盛氏冰原所散發的寒意,中低階海妖根本抵抗不住。
這次族戰戰果輝煌,不但滅了盛氏,還占據了那么大一塊陸地疆域。
最重要的是,它們向人族亮出了自已的獠牙。
人族是霸主,但它們龍族才是最強的種族!
其所帶來的影響的價值,遠超實際收獲。
真龍們怎么想的沒有人知道,但至少在這些依附于龍族的海妖眼里就是這樣。
唯一讓海妖們可惜的是,剎海與碧海的關系似乎變得更糟了......
剎海第七龍宮。
海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震蕩。
虛空被撕開,敖鋒一臉疲憊地走出來。
它望著空蕩蕩那個的龍宮,眼前不由自主地出現敖炅抱著它的大腿叫父王的場景,回想起敖岄擰著他的耳朵翻白眼的畫面。
龍性本淫,敖鋒也有不少別族的妃子,更有不少龍種子嗣。
可那些在它眼里,不過玩物和屬臣。
它真正的道侶只有敖岄,真正的子嗣只有敖炅。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敖鋒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龍宮四周的屬臣感受到龍王的情緒,立刻匍匐在地。
可它終究沒有發泄出來。
第七龍宮的屬臣是最早跟隨他進攻的,損失自然也是最慘重的。
它若再因怒殺伐,往后可就難有兵力了。
畢竟妖族的成長可沒人族那么快......
“盛氏已滅。'
“下一個就該是你了!敖焉,如果你真的是幕后兇手,哪怕叛出剎海,我也要將你碎尸萬段!”
敖鋒在盛氏治下尋了近一個月,找遍了斷梁山脈及其周邊,可仍然沒有找到敖炅的尸身。
它這次回來,是打算從龍宮拿一些寶物,然后去找疍民一族。
亙古雖大,但依舊是有界限的。
但海域不同,沒人知道其邊界在哪!
海域之中除了龍族,也有其他的頂級族群。
疍民一族便是其中之一。
疍民本是人族的一支,在上古時期,疍民還很是沿海陸地的人族。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這句話不但適合凡人,對修士也是如此。
因為極靠近海域,這些修士所創造的功法、打造的法器、乃是丹藥、符箓都與海域息息相關。
天然的便與陸地修士有了區別和界限。
并隱隱有分化和敵對的趨勢.....
但趨勢只是趨勢,萬萬年來,它們還是相對和平。
直到數千萬年前,神靈出現,神靈時代到來......一切都變了。
拓荒、掠奪、爭鳴、神靈、罪孽。
在神靈時代之前,是人族最鼎盛的爭鳴時代。
那時候天驕輩出,大能論道,一片修行盛世之景色。
也正是因為人族毫不節制地掠奪,天地間游離的道則被消耗殆盡。
人族的路斷了......
在亙古,有很多凡人的國度。
在這些凡俗國度國泰民安的時候,國中的些許‘小問題’并不是那么明顯。
可一旦國家開始走下坡路,國力漸微。那些曾經不明顯的‘小問題’就會演變成滅國之禍。
凡人國度如此,修仙界也是如此!
畢竟修士也不過是強大的人而已。
沒有了道則,人族修仙界內部就先混亂了起來。
沿海修士和內陸修士曾經那看似不起眼的矛盾快速激化。
無數場族中內戰小規模爆發了。
好在在局勢沒有徹底失控之前,烜站出來進行調和。
雖然暫時遏制了最壞結局的出現,但雙方的爭斗卻從未停歇。
妖族也樂得給雙方支招——它們巴不得人族衰敗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沿海的修士逐漸落入下風,經常被陸地修士打劫、絞殺。
在高壓之下,一部分沿海修士轉變陣營。
一部分則逃向海域,與海中妖族爭食。
恰恰在這個時候,無邊的海域中誕生了一尊海神——靈汐。
海域生靈尊祂為:普濟海若妙應元君。
神靈時代剛剛到來,靈汐是天地間第一尊海神。
那個時候人族前路縹緲虛幻,很多修士都看不到希望。
恰逢神靈崛起,這群失望的修士立刻轉投神靈的懷抱。
那些被逼入海域的沿海修士自然也是如此。
他們投靠了靈汐,放棄了仙路,改走神靈之道。
可隨著烜的‘大磨盤’計劃實施。
神靈快速隕落。
陸地上那些投靠神靈的修士,連同他們的神靈一起被投入了‘大磨盤’。
但世間從不缺乏例外。
海神靈汐隕落之后,投靠他們的人族因為遠遁海域,難以搜尋,得以幸免存活。
他們沒了靠山,也不敢回陸地。
滄海桑田之后,疍民一族便誕生了......
經過數千萬年的演化,疍民與陸地人族有了極大的差別。
疍民也不承認自已是人族,也不承認自已是妖族。
他們自稱海神靈汐的后裔。
是神靈時代最后的見證者......
最初的疍民一族是很慘的,他們本就是喪家之犬。
身處海域而無立足之地,靈汐隕落之后更是失去了靠山。
在海域中經常受各族欺負,甚至經歷了數次滅族危機。
但一切在兩千萬年前發生了轉折。
疍民一族誕生一個天驕。
那天驕吸收疍民過去丟棄的仙道,融合神靈之道,開創了一條極適合他們的修煉之路。
并且憑借著新的修煉方法,與海妖一族形成了共生關系。
經過兩千萬年的發展,最終成了為現在的海域一霸。
而敖鋒帶著寶物去尋疍民一族,是打算借用一下他們的傳承寶物。
輪回鏡。
此物來歷未知,一千萬年前落入疍民一族手里,為他們的崛起提供了不少助力。
輪回鏡有映照前世今生、尋魂追物的能力。
甚至有傳聞說,其可以點對點引導神魂轉世,引導的轉世身到了特定的年紀可以覺醒前世記憶。
不過至今無人實證。
敖鋒自覺帶的寶物足夠借用輪回鏡了,回首凝望了一眼龍宮。
轉身撕開了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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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在敖鋒走后沒多久。
平靜的第九龍宮上空,一道流光如利刃般劃過。
天幕似乎被這道流光分割成了兩半,露出那靜謐幽奇的虛空深處。
一個小黑點從虛空中落了下來,猛地砸在海面上。
四周的魚群被驚退。
細細看去,不是敖蒼還會是誰?
真龍之血彌漫不止,被驚退的魚群非但沒有趁機吞噬,反而逃得更快了......
下一瞬,震耳欲聾的龍吟自第九龍宮的深處傳來。
是敖定!
盤橫在盤龍柱上修煉的第九龍宮龍王,敖蒼的父王。
在敖蒼掉出虛空的一剎那,它就感受到敖蒼的氣息。
平靜的海面陡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數條六階龍種快速飛出。
它們看著渾身上下沒有一塊血肉的敖蒼,眼中滿是驚駭和復雜。
好在,它們還能感受到敖蒼的生機。
“走,先把三太子帶回去!”
......
另一邊。
追捕李玄無果的岑左羊再次回到了問情宗遺跡。
最后兩層七階陣法再次閉合到了一起。
他們之前并沒有攻破陣法,而是在陣法上面開了一個口子。
現在重新閉合,為了不被困在里面,岑氏子弟只能快速撤離。
“該死!該死!”
“算計了這么久,花費了這么大的代價?”
“結果什么都沒得到,還讓一個剛入元嬰的小輩遛了一圈!”
砰!岑左羊一巴掌拍碎眼前的山石。
心中的殺意止不住地膨脹!
“老祖,現在該怎么辦?”一名岑氏元嬰問道。
他們趁著幾尊化神不在,囚禁了十幾尊元嬰,私自打開了問情宗秘境,
打開了也就算了,大不了卷走里面的寶物遠遁海域。
可偏偏他們什么也沒撈到。
這下可就慘了,一旦那些化神回來,又該怎么收場......要知道他們的家族族地可就在不遠處的磐石山。
若是此時棄山逃亡,那損失可就無法估量了。
岑氏花了數萬年的時間才走到今天,莫非又要重新來過......
岑左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好半晌才下定決心。
“輸了就是輸了,我們得承受代價。”
“不過我們還有機會!岑氏注定在我手上復興!”
“傳我令!放棄所有凡俗子嗣!低階符箓發放給二寸以下的靈竅子,讓他們各自逃命去吧!能跑一個是一個!”
“所有二寸以上的靈竅子快速集結!收拾所有的資糧和寶物!”
“咱們......離山!”
作為一手將岑氏拔高到化神勢力的老祖,岑左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魄力和賭性!
才輸了一局而已,只要岑氏還有一個靈竅子存活,那一切就還沒有結束!
言罷,岑左羊撕開虛空回到磐石山。
既然已經決定舍下族地和凡俗族人逃跑了,那些關在磐石山的元嬰,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偽化神也是化神。
比起真正的化神尊者,岑左羊自然是不如的。
但比起這群被封印了修為的元嬰......呵呵......
轟隆,緊閉的石門轟然打開,一股濃郁的血腥氣自內彌漫出來。
岑左羊手一手拖著數枚元嬰,一手拖著十幾個儲物袋,快步走出。
眨眼間,他又瞬移到了橫在天幕的六階飛舟上。
低頭凝望磐石山,一個個天資低的修士正慌亂的向山門外逃去。
密密麻麻,就像是一群被搗毀了家園的螞蟻。
眾人臉上都帶著失敗的不甘,卻無一人生出悔意。
“走吧!”
“我們還會回來的!”
岑左羊轉過身,果斷地下達命令。
飛舟撕開虛空,快速遠遁,駛向未知的方向。
“老祖,我們該去哪?”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你覺得我們要去哪?”
問話的元嬰思慮良久,試探著說道:“剎海海域?哪里剛死了真龍,應當是最危險的。”
岑微微搖頭,輕輕吐出兩個字。
“盛氏。”
那元嬰一愣,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可最后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
“盛氏疆域剛剛經歷族戰,又被碧海真龍給冰封,儼然成絕地。”
“你們有什么想法沒有?”
李墨坐在大殿的寶座上,身旁立著當代家主李尋饒。
他望著臺下李陵、李道睢等人問道。
李道睢率先出聲:“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盛氏附近幾個疆域的修士和妖族,或許會前往盛氏冰原尋寶和開辟疆土。”
盛氏疆域只是被冰封了,但它地底的靈脈卻仍然存在。
特別是盛氏族地地底的那些高階靈脈,別說是附近幾個疆域混不下去的小勢力,便是那些化神勢力也會垂涎!
這場族戰來得匆忙,九成九的勢力根本就沒有逃出去,他們連同自身的資糧一起被冰封在了那里。
除了擺在明面上的會被海妖搶去,那些藏在深處、暗處的寶物,還靜靜地等待著其他人去發掘呢!
李道睢的說法是站得住腳的。
“所以咱們該怎么辦?”李墨再次問道。
有了李道睢的開頭,其他人也都有了想法,七嘴八舌的說著。
但他們說的無外乎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去劫殺那些妄圖進入盛氏冰原的小勢力。
李氏有滔天野心,區區涂河一隅已然困不著這群豺狼。
李墨放眼望去,殿中幾乎所有人都認同這個觀點,心中不由有些可惜。
這些子嗣各有所長,但卻都沒有縱觀全局去問題的意識。
或者說,他們看問題的角度過于普通。
前一代家主李尋庚這方面還不錯,可惜他的主次觀念有問題。
這一代的李尋饒就更不用說了,不過是臨時頂上來的而已。
就在李墨準備出聲提醒的時候,目光忽然瞟見大殿的最后最后方,一個身材魁梧,容貌剛強的大塊頭低著頭,嘴里不停地嘟囔著什么。
李墨耳朵一動,那細若蚊蠅的嘟囔清晰的涌入耳中。
【咱們應該先按兵不動......】
李墨眉頭一挑,咳嗽了一聲。
殿中的聲音驟然消失,所有人都齊刷刷抬頭看向李墨。
李墨看向那大塊頭,“小家伙,你是哪個字輩?”
“家族事務繁多,老祖我倒是沒注意,如今的筑基境界中,竟然多了這么多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