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既然他不識抬舉，那我們就……暗中推波助瀾一下。讓周翰那邊的水軍，再加把火，把這事鬧得越大越好。等他被罵得焦頭爛額、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們再拋出橄欖枝，他才會更感激我們給的這根‘救命稻草’，不是嗎？”
助理會意，點頭。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p>
費龍的算計和助理的安排，李林自然無從知曉，即便知道，他大概率也不會在意。網上的喧囂對他而言，遠不如手里剛烤好的地瓜來得實在。
他窩在自家沙發上，用那個名為“王根碩”的社交賬號隨意瀏覽著。粉絲數確實漲了不少，已經逼近三百萬，但私信和評論區的盛況，就有些“熱鬧”過頭了。
手機因為不停涌入的提示而微微發燙、震動不止。
點開一看，除了零星幾條正常粉絲的鼓勵或好奇詢問，絕大部分是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人身攻擊、詛咒，以及大量重復刷屏的控評文案，內容無非是“李林滾出娛樂圈”、“霸凌咖不得好死”、“心疼周翰哥哥”、“道歉！封殺！”
等等。顯然是周翰那邊買的水軍和部分被煽動的狂熱粉絲的手筆。
李林皺了皺眉，覺得有點吵。
他找到賬號設置，干脆利落地勾選了“僅允許我關注的人發送私信”和“過濾關鍵詞評論”等選項。世界頓時清靜了不少，只剩下評論區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新著各種污言穢語，但至少手機不震了。
然而，這份清靜只維持了不到半小時。
當他再次刷新主頁時，發現粉絲數又莫名其妙暴漲了五萬，而且新增加的粉絲頭像和ID看起來都像剛注冊的小號或者機器人。
緊接著，雖然私信被屏蔽了，但評論區新一輪的、更加猛烈和有組織的刷屏和辱罵再次卷土重來，而且措辭更加惡毒，角度也更加刁鉆，開始深挖他所謂的“黑歷史”，甚至編造一些子虛烏有的謠言。
“動作挺快?！?/p>
李林挑了挑眉，立刻明白這背后不止是周翰團隊在操作了。
那個剛被他拉黑的“費龍”，看來是“幫”了他一把，暗地里推波助瀾，把火燒得更旺了。
這次風波，因為那段“李林片場掌摑周翰”的偷拍視頻被放出，結合之前周翰在機場保鏢粗暴推搡孕婦、粉絲給對家送花圈等舊聞也被重新翻出，輿論被刻意引導。
許多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帶了節奏，覺得李林雖然可能事出有因，但動手打人就是不對，何況周翰看起來那么“柔弱”、“努力”。
更有一批明顯是水軍的賬號，開始長篇大論地分析李林“心胸狹隘”、“借題發揮”、“打壓后輩”、“想紅想瘋了”，把他說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戲霸。
這股風潮很快波及到了李林參演的新劇。該劇的評分網站上，短時間內涌入大量一星差評，評論內容千篇一律，都是“有李林不看”、“抵制霸凌藝人”、“一顆星給其他演員”、“劇組用人不慎”等等。
原本高達9.4的評分，在幾個小時內直線跳水，跌到了7.8分，而且還在持續下滑。同時，李林之前那個在工地唱歌、意外走紅的視頻下面，也突然冒出一大批質疑的聲音，說那是“精心策劃的劇本”、“百萬后期修音”、“農民工人設賣慘”，把之前積累的好感敗壞了不少。
李林慢悠悠地翻著那些帶節奏最兇的賬號，目光在一個ID叫“周翰圈外小嬌妻”的賬號上停留了片刻。
這個賬號發言極為活躍，邏輯混亂但情緒激昂，是組織網暴、煽動其他粉絲的核心之一。
李林點進其主頁看了看，發現這個女孩似乎還在讀大學，發的動態除了瘋狂追星、為周翰打榜花錢、辱罵其他藝人之外，偶爾會抱怨生活費不夠、父母不理解她。
李林搖了搖頭，心里沒什么憤怒，反而覺得有點可憐——把父母辛苦賺來的血汗錢，大把大把扔給一個根本不認識她、甚至可能私下嘲笑她愚蠢的所謂“偶像”，對生養自己的父母不聞不問，卻對屏幕里的陌生人傾注全部情感和錢財，這種人生，何其可悲。
就在網上罵戰愈演愈烈，李林被黑得幾乎體無完膚之時，轉機出現了。
李林參演新劇的官方劇組，突然發布了一條長微博，并附上了一段長達十多分鐘、未經剪輯的現場視頻。視頻清晰記錄了當天拍攝的全過程。
周翰多次遲到、臺詞記不住全靠數數字對口型、對戲時心不在焉玩手機、無視導演提醒、甚至對同劇組的老演員出言不遜。
李林一開始并未介入，直到周翰又一次因為私事要求全組停工等他，并態度惡劣地頂撞執行導演時，李林才出面說了幾句。
周翰不僅不聽，反而口出惡言，李林那一下，準確來說并非“掌摑”，而是用手背快速拂開了周翰幾乎戳到自己臉上的手指，動作干脆，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力道控制得其實很有分寸，周翰甚至沒站穩，自己踉蹌了一下，臉上連紅印都沒有。
視頻最后，還有幾位當時在場的工作人員和配角演員的采訪，證實了周翰在劇組期間種種不敬業、耍大牌的行為。
這條長文和視頻一出，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扭轉了輿論風向。
“我的天！原來是這樣！”
“周翰這也太耍大牌了！完全不尊重別人！”
“李林那一下根本不算打人好嗎？那是制止！”
“劇組實慘，攤上這么個主演。”
“之前罵李林的人呢？出來道歉！”
網友們的評論迅速淹沒了之前的辱罵。
周翰的粉絲和水軍開始瘋狂洗地，評論話術也開始變得蒼白可笑。
“哥哥剛出道，上升期，需要時間成長！”
“他很努力的！你們沒看到他通宵背臺詞嗎？”
“哥哥拍戲受傷了你們知道嗎？”
“他是偶像歌手，演戲不是主業，要求別那么高！”
“打游戲怎么了？年輕人誰不打游戲？”
“劇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這么對待一個新人！”
“這破劇本來就是垃圾，不配我哥哥！”
然而，這些言論在鐵一般的視頻證據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很快被網友們的群嘲淹沒。
“傷口自己愈合了？真厲害！”
“不男不女的東西，演技沒有，牌倒不小?！?/p>
“尊重是相互的，你不尊重別人的時間，別人憑什么尊重你？”
“這么關心你哥哥，不如多關心關心你爹媽?！?/p>
粉絲和水軍見事實無法辯駁，立刻調轉槍口，開始攻擊李林本人，試圖從其他方面抹黑。
“李林就是包裝出來的！什么農民工勵志歌手，都是人設！”
“工地唱歌視頻絕對是配音！他那種人能唱那么好？”
“說不定整首歌都是后期做的，他張張嘴而已！”
就在這些質疑聲剛剛冒頭不久，戲劇性的一幕再次上演。
先是十幾個在音樂圈內頗有分量、涵蓋作曲、編曲、聲樂指導、錄音師等不同領域的專業人士，幾乎同時在各自的社交賬號上發聲，貼出各種專業頻譜分析圖、錄音室工作記錄截圖等，力證李林工地唱歌視頻中的聲音是百分之百的原聲，沒有任何后期修音或替換，最多只是做了最基本的降噪和音量平衡。
一位資深的搖滾老炮更是直接轉發了一段周翰在某次晚會上的車禍現場唱歌視頻，配文。
“造假？先問問這位‘歌手’假唱的時候臉紅不紅?！?/p>
這一波來自業內的硬核打臉，讓周翰粉絲的指控徹底成了笑話，引來網友更大范圍的群嘲。粉絲們徹底破防，開始撒潑打滾式的發言。
“哥哥他只是努力！你們憑什么嘲笑努力的人？”
“都是眼紅我們哥哥紅！”
“哥哥練歌練到嗓子啞了你們知道嗎？”
“你們造謠！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一生黑！李林和這些落井下石的一輩子黑！”
李林全程躺在沙發上，像看戲一樣看著這場網絡鬧劇，時不時還吃點水果。看到粉絲們那些邏輯崩壞的言論，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胥雨瑤一直緊張地關注著事態發展，看到輿論反轉，才松了口氣，忍不住問躺在沙發上老神在在的李林。
“你倒是沉得住氣。剛才被罵成那樣，也不見你著急?！?/p>
李林懶洋洋地說。
“急什么？狗叫得再兇，還能咬到月亮？”
他順手拿起手機，用“王根碩”的賬號編輯了一條新帖子發了出去。
“談臉吧，跟你談人身攻擊；談演技吧，跟你談未來可期；談作品吧，跟你談還年輕。彈棉花也需要技術含量，他會嗎？哦，他大概會數數，一二三四五六七?！?/p>
這條充滿諷刺意味的帖子一發出去，立刻引爆了新一輪的熱度，點贊轉發評論數瘋狂上漲。支持者覺得解氣，黑子則氣得跳腳，紛紛在下面攻擊李林“蹭流量”、“跳梁小丑”、“點擊量還不如周翰一根手指頭”。
有周翰的鐵粉更是直接@李林，囂張地曬出數據。
“我們哥哥最新單曲MV點擊量破兩億了！你這輩子都達不到這個高度！糊咖就閉嘴吧！”
這條評論被頂得很高，下面聚集了一群粉絲的附和和嘲諷。
胥雨瑤看到，又有些急了。
“你看，他們又拿數據說事！這些虛頭巴腦的……”
她話沒說完，李林還沒來得及想怎么回擊，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再次降臨。
一個平時主要分享海外趣聞和資訊的知名大V，突然轉發了一條來自國外某知名視頻網站的鏈接，并配文。
“偶然挖到的寶藏，原來我們內娛還藏著這樣的大神？這播放量……有點東西?！?/p>
網友們好奇地點進去，發現那是兩個發布在國外網站上的視頻。
第一個視頻，標題是“Unknown Street Performer - Insane Piano Improvisation in NYC”。
視頻里，一個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年輕亞裔男子，坐在紐約時代廣場一架公共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飛舞，演奏了一段融合古典、爵士、搖滾元素的超長即興，技巧之精湛，情感之充沛，感染力之強，讓圍觀的外國人都目瞪口呆，掌聲雷動。視頻發布時間是三年前，播放量。1.8億。
第二個視頻，標題是“That Chinese Guy Again! This time in Paris!”。內容類似，是同一個人在巴黎塞納河畔的鋼琴前，演奏了一曲改編版的《野蜂飛舞》混合《黃河協奏曲》片段，速度與激情讓人熱血沸騰。發布時間是兩年前，播放量。1.8億。
兩個視頻加起來，播放量三點六億！而且是在以苛刻著稱的國外視頻網站！
更關鍵的是，有眼尖的網友通過視頻里露出的半截手腕上的一個獨特疤痕，以及那獨一無二的、充滿爆發力與靈性的演奏風格，幾乎百分之百確定，視頻里的人就是李林！時間也對得上，那正好是李林出國游學那段時間。
這條動態和視頻鏈接如同核彈，在中文互聯網上炸開了。
“我……我瞎了？三點六億播放？”
“這是李林？他還有這技能？”
“我的媽呀，這鋼琴彈得……吊打國內多少所謂鋼琴家？”
“周翰粉絲呢？出來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點擊量？兩億？還是MV？人家街頭即興演奏，三點六億！”
“哈哈哈哈臉疼不疼？還一輩子達不到？人家三年前就達到了！”
“我宣布，我正式成為iGen！太牛了！”
“深藏不露啊！李林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
胥雨瑤看著平板電腦上瘋狂刷新的評論和那驚人的播放量數據，激動得從沙發上直接蹦了起來，抓住李林的胳膊搖晃。
“李林！李林！你看到了嗎？三點六億！我的天！你什么時候干的？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你這也太……太牛逼了吧！”
李林被她晃得頭暈，扒開她的手，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靦腆。
“咳，都是過去瞎玩鬧的，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