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鳥仙云鵲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優點。
不記仇。
江上寒算是她記仇時間最久的一個人了。
不過畢竟已經過去這么久,一向胸懷寬廣的云鵲都有點不在乎了。
直到這時,云鵲才想起來,自已前段時間為了算計一下江山寒,還給他寫了一封信。
相比于報復張靈素剛剛的幾句話,云鵲覺得還是報復江上寒更重要一些。
所以張靈素前腳離開后。
云鵲也沒有再送他。
而是直接拿著江上寒的信,回到了自已的閨房。
......
在偌大的飛鳥樓中,身為二號人物的云鵲擁有一整個樓層。
其中半層是她修煉之處,另外半層是她的閨房。
云鵲回到了她的閨房。
推開梨花木門,迎面是丈許寬的玄廊。
地面上,鋪著勾勒云紋的華麗地毯。
轉過繪著千百只不同鳥兒的六扇屏風,便見整面墻的菱花窗。
采光很好。
窗欞間懸著數十只各種顏色雀兒。
不過卻并不吵鬧。
云鵲的閨房中央,擺著一張烏木嵌玉的長案。
案上銅爐正燃著進貢的龍涎香,裊裊青煙在半空聚成鵲形,久久不散。
案頭堆疊著半尺高的信箋。
最上面那封蓋著離王府的火漆印,旁邊壓著枚鳥形玉佩——據說云鵲僅憑這枚玉佩,便能調動飛鳥樓的千鳥。
案下還藏有乾坤:并排放著七只不同材質的信筒,竹、木、銅、銀、金、玉、象牙分別對應不同密級的消息;
內室以水綠紗帳相隔,帳沿綴著數百顆珍珠,走動時叮當作響,竟暗合《飛鳥訣》的韻律。
床榻是整塊暖玉雕琢而成。
鋪著白乳色絨毛的裘褥。
淺色的蕾絲床幔如薄霧般垂落。
看起來就十分的溫暖、雅致。
枕邊斜放著本線裝書。
書是弘文館出品。
講述的是一個少年的豐功偉績。
描寫的主人公事跡有點像江上寒。
云鵲覺得那些沒什么墨水的人,應該就是以江上寒為藍本寫的書。
不過她每日睡前看一會兒,還是覺得有些津津有味。
云鵲將書扔到一邊。
然后趴在了軟綿綿的榻上。
任由飽滿被床褥擠壓著。
她翹著雙腿,打開了江上寒的回信。
「大梁城最美的玄鳥仙子親啟:」
“油嘴滑舌。”
云鵲先是罵了一句。
「今日得讀仙子情意,心潮澎湃!本公亦是仰慕玄鳥仙子多年!」
“滿嘴謊話。”
云鵲又罵了一句。
「玄鳥仙子放心!這次功回大梁城,朝廷的賞賜本公一概不要!」
云鵲翻了個白眼:“那么多軍功不要賞賜?蠢!不要你給我啊!為了你那個破賭局,我上個月才還完欠的銀子!”
「只求殿下能把仙子賞給本公......讓你我朝朝暮暮、相濡以沫!」
云鵲愕然:“......不是,這江兄弟他不會瘋了吧?”
「若是殿下不允,本公哪怕傾家蕩產,也會贖仙子,脫了奴籍!」
云鵲叨叨咕咕:“瘋了瘋了!絕對瘋了!!!”
「若是仙子對飛鳥樓有些許不舍之意。」
「那將來,本公會為你建筑一座鳥巢。」
云鵲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一個破鳥巢有什么用?有飛鳥樓大嗎?”
「......」
江上寒在信上寫了很多話。
信上之言,雖然略顯直白,但是卻并不露骨!
處處透露著少年將軍仰慕玄鳥仙子的純情。
言語之間,內藏玄機,就像是一步步的指引一樣,讓云鵲越看心思越亂。
良久,云鵲念叨了一句:“這位江兄弟他,他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了本仙子吧?”
隨后云鵲趕緊搖了搖頭。
“本仙子獨美二十載,才不會喜歡臭男人呢。”
“自已一個人多快樂啊!”
“雖然偶爾看著白唐與沙燕他們有一點點孤獨感,但是有了男人也沒有絲毫的好處!”
“就像......”
云鵲一邊念叨著,一邊看到了最后一句話。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看到這句話之后,云鵲先是覺得詞句優美。
隨后又讀了一遍。
然后又讀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比翼鳥......”
云鵲指尖捏著信紙的邊角。
此刻信紙在掌心微微發皺,云鵲望著窗外掠過的鳥群,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什么輕輕啄了一下。
“我才不信兩只鳥兒湊一起有什么好的.......”
她對著空蕩的房間喃喃自語,忽然抓起桌上的銅鏡。
鏡中的女子眉梢微挑,眼底卻藏著一絲連自已都沒察覺的慌亂。
她想起剛才罵他“瘋了”時,指尖分明在發燙;
想起他說“把仙子賞給本公”時,心跳竟漏了半拍。
窗外的鴿群盤旋著遠去,云鵲猛地將信紙按在胸口,像是要按住那不聽話的心跳。
“胡說八道!”
她對著銅鏡里的自已瞪眼,“本仙子才不要跟誰湊成一對兒飛!一只鳥多自在,想往哪兒飛往哪兒飛!”
可不知怎的,腦海里卻浮現出江上寒那張壞壞的臉。
這樣的人,若是真跟他像比翼鳥似的綁在一起......云鵲猛地甩甩頭,把信紙塞進妝匣最底層,又壓上半盒珍珠。
“想什么呢!”
云鵲拍了拍臉頰,冷靜了一些道:“那混小子就是欠揍,竟然敢如此調戲本仙子!等他回大梁,看本仙子怎么收拾他!”
話雖如此,但她指尖劃過妝匣邊緣時,卻輕輕頓了頓。
匣子里的珍珠在陽光下流轉,恍惚間竟像是化作了兩只依偎的鳥兒。
一只玄羽,一只金羽。
正振翅往流云深處飛去。
......
......
在玄鳥仙云鵲看信之時。
楊知曦已經將江上寒的信看了整整三遍。
“匯報軍功就匯報軍功......竟弄一些調戲之言放在里面,他不知道本宮可不好惹嗎?”
嘴上雖然如此說。
但是楊知曦的臉上,卻是洋溢滿了開心的笑容。
盡管信中,江上寒并沒有說什么。
可這還是這么多年以來,江上寒第一次對楊知曦表示關心。
她此時興奮的就像一個小女孩。
一個暗戀對方多年,終于得到了一絲絲回報的小女孩。
......
......
相比于楊知曦普通的關心與隱晦。
江上寒寫給楊知微的信,就更加的直白且露骨了。
「百日的百思百念,不如與夫人一見。」
「一見不日,如隔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