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不是答應貧僧回來就有好吃的嗎?”
“貧僧在那下面可是鉆了好幾天的洞,連口熱乎的都沒吃上,可饞死貧僧了。”
宋子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應道。
“哎,好,好。”
“我現在手熱得很,無垢小師傅可以好生期待一下。”
宋子安說完,背著他的大黑鍋,興沖沖地去了后廚。
正好方才在夜宴上,師父在身旁教導一般的感覺,讓他多了很多靈感和思緒。
對于廚子來說,有什么比遇到一個懂吃的食客,自已又剛領悟了新菜式更讓人興奮的呢?
無垢看著宋子安的背影,咂了咂嘴。
“這傻小子,真上道啊。”
陳舟走過來,順手關上門,升起詭域。
灰白色的霧氣像隔壁的水幕一樣,把整個偏殿蓋住,隔絕了內外的一切窺探。
“來,談點正事。”
陳舟看向無垢,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條黑色的蚯蚓上。
“下面什么情況?”
“你這一去好幾天,我還以為你真被厲鬼抓去吃了。”
無垢翻了個白眼,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
他走到桌邊,隨手一揮。
一座由無數蒼白手臂交織而成的蓮臺出現在地上。
無垢盤腿往上一坐,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要是真如你所說,有惡鬼食人,那下面也算是個眉清目秀的好地方了。”
無垢指了指腳下的地面,聲音低沉。
“鬼朝確實不簡單,這下面,鎮著一個地獄。”
陳舟挑眉:“地獄?”
“沒錯,十八層地獄的仿制品。”
無垢解釋道,“整個州府的地下全是尸骨和怨氣,像個迷宮一樣。”
“里面關押著數不清的惡鬼,還有很多……怎么說呢,黑色的斑點?”
無垢說到這里,臉上露出一絲嫌惡。
“黑斑?”陳舟眼神一凝。
又是黑斑。
殍說西域有黑斑,黑斑最后變成怪物把她吃了。
疫鼠說南域無盡海域中也有黑斑,他和毒翼準備溜進去探查。
沒想到州府地下也有黑斑。
陳舟沉吟道,“你看到的黑斑到底是什么東西?死氣的變種?”
無垢搖了搖頭,舉起手里那條黑色的蚯蚓。
“我也不清楚。”
“至少貧僧以前行走地下時,從未見過這么污穢的東西。”
“死氣是死的,是沒有思維只有本能的。”
“但那玩意……我感覺它像活的,不好說是什么東西。”
“我能保證至少北域地下肯定是沒有的。”
無垢接著訴說他在地下的見聞。
他憑借遁地術,一路潛行到了地底最深處。
那里有一條巨大的地下暗河,河水是黑色的,而在暗河的中心,鎖著一條龍形氣流。
“龍脈你也找到了?”陳舟問。
“找到了,但那已經不能叫龍脈了。”
無垢嘆了口氣,“已經變成尸龍了。”
“它被鎖在十八根巨大的鎮龍樁上,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惡鬼,正在日夜不停地啃食它的身體。”
“而那些惡鬼啃食之后,又被整個地獄煉化,被吸收了,不知道變成了什么玩意。”
陳舟聽得眉頭緊鎖。
用惡鬼啃食龍脈,這殷無道到底在練什么邪功?
“那你手里這個是?”陳舟指著那條蚯蚓。
“哦,這個啊。”
無垢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看著那條尸龍太可憐了,就順手超度了周圍的幾只惡鬼。”
“趁著下面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我偷偷從它身上偷了一絲龍氣回來。”
“不過這龍氣也被污染了,你看,變成這副德行了。”
無垢把手里流動的黑氣遞給陳舟。
“喏,你要的龍脈。”
“雖然有點臟,但確實是一州地脈的匯聚,你看能用嗎。”
陳舟接過那條黑氣。
剛一入手,那黑氣就順著他的手指想要往肉里鉆,帶著一股強烈的侵蝕意念。
但在陳舟的死氣面前,這點侵蝕簡直是班門弄斧。
陳舟心念一動,指尖燃起一縷黑色的憎火。
“吱——”
黑氣發出一聲慘叫,瞬間老實了,蜷縮成一團。
陳舟開啟【功德法眼】仔細觀察。
在黑色的表皮下,他果然看到了一絲微弱但純正的金光。
那是龍脈的本源,雖然被污染了,但依舊堅韌地存活著。
“龍脈未死,只是病了。”
陳舟若有所思。
“龍鯉想要的,應該就是這里面的那絲真龍本源。”
他也沒什么凈化的好辦法,但龍鯉既然這么迫切,想必它應該自有辦法。
“做得不錯。”陳舟收起那團黑氣,對無垢夸贊道。
“那是,貧僧出馬,一個頂倆。”
無垢得意地晃著腦袋。
“對了,還有個事。”
無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我在下面的時候,除了惡鬼和龍脈,還感覺到了另外一股氣息。”
“什么氣息?”
無垢抓了抓光頭,有些糾結地說道。
“不知道啊,和黑斑有點像,也像是活物。”
無垢也不確定。
“反正就在地底深處,那個龍脈的下面,好像還壓著什么東西。”
“我當時急著回來吃飯,而且那里守衛太森嚴了,我沒敢靠太近。”
陳舟瞇起眼睛。
電光石火間,陳舟想起之前夜探皇宮一直未曾見過的那個神秘供奉。
此前陳舟就猜測他應該在地下,沒想到真就在地下?
“沒事,不用急,劍懷霜已經在往州府趕了,等他和龍鯉到了,我們再給這州府來個底朝天。”
“現在嘛……”
陳舟看向后廚的方向,那里已經飄來了一股誘人的香氣。
“先吃飯。”
談完了正事,陳舟隨手一揮,撤去了詭域。
也正好,一股濃郁的香氣從后廚涌出,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菜來了——!”
宋子安端著大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放著四菜一湯,每一道菜竟然都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靈氣逼人,光是聞上一口,都能讓人食指大動。
無垢的眼睛瞬間直了,直接從蓮臺上跳了起來。
“善哉善哉!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他也不客氣,抓起筷子就是一頓風卷殘云。
陳舟雖然不需要進食,但這香味確實勾人,他也拿起筷子夾了兩口。
但他很快注意到,桌子正中間擺著一盤色澤紅亮的紅燒肉,肉質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獨特的異香。
陳舟筷子微微一頓。
這塊肉怎么這么眼熟?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面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不是之前他去御膳房時,順手帶回來的那塊肉嗎?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鬼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