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性的干擾!
對方身上的黑斑,蘊含著更為高級的神性力量,屏蔽了斷罪拂塵的感知之能,使其無法鎖定罪業本源。
陳舟還是第一次遇到無法被神道權柄審判的存在。
哪怕是拓跋峰身上的特殊罪業,拂塵也只是表明他無罪,并非不能審判。
審判一樣可以生效,決定權在陳舟手里。
可這一次,是徹徹底底的無法判定。
拂塵傳遞回來的反饋很清晰:主人的位格不夠。
雖然同樣修的是神道,但對方不僅有神性,體內似乎還凝聚出了神格。
而陳舟,僅僅擁有神性和神權,并無神格,本質上還只是一個無格之神。
在神道體系中,位格的壓制是絕對的。
就像是平民無法審判擁有免死金牌的王公貴族一樣,拂塵也無法以下克上。
除非剝離對方的神性,讓他的罪業無法被掩藏。
或者奪了它的神格,讓他的位格和陳舟處于同一水平線。
屆時,拂塵就可以發力了。
陳舟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凝重。
殷無道那個瘋子沒說謊,沒想到他背后還真是一尊擁有神格的真神。
或許并非本體,也并不完整,但也足夠棘手了。
“此方世界,不僅天地異變,連神祇都墮落成如此不堪的模樣了嗎?”
陳舟看著那個被黑斑包裹的怪物,心中涌起一股厭惡。
什么狗屁真神,不過是一具依靠吞噬罪業和死氣茍延殘喘的尸體罷了。
“偽……神……”
判官似乎感受到了陳舟發動的神道權柄之能,眼球死死盯著他,斷斷續續地吐出兩個字。
“當……誅……”
判官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個黑色的能量球開始急速凝聚。
“轟隆!”
大地再次晃動,又一根鎮龍樁從地底飛出,帶著無盡的罪業沖向罪業判官。
“你他媽才是偽神。”
“還想吸?”
“做夢!”
陳舟冷哼一聲。
直接開啟信仰敕封,邪神點飛速燃燒,陳舟的氣息節節拔高。
既然無法直接審判本體,那就斷了它的補給。
審判不生效沒關系,機制不行,他還有蠻力。
“穢土詭域,全開!”
陳舟不再保留,在信仰敕封臨時加持下,體內的死氣如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灰白色的詭域瞬間擴張,將方圓千丈范圍全部籠罩。
無數腐爛的泥土在空中翻滾,一只只巨大的骨手從穢土中探出。
“給我抓住它!”
在陳舟命令下,十幾只白骨巨手沖天而起,死死抓住了那根正在飛行的鎮龍樁。
鎮龍樁劇烈掙扎,上面的罪業面孔發出凄厲的尖叫,試圖腐蝕白骨巨手。
他雖然無神格,但他融入詭域的污穢神性卻是完整的。
論神性的品質,他比那個尸變的冒牌貨更強。
在完整污穢神性的壓制下,鎮龍樁上的罪業黑斑瞬間黯淡下去,根本無法突破白骨巨手的封鎖。
“審判!”
陳舟抓住機會,手中毛筆再次揮下。
這一次,目標是那根被困住的鎮龍樁。
它可沒有神格護體。
“罪業深重,當受火刑!”
隨著陳舟的宣判,鎮龍樁上轟然燃起熊熊業火。
這些業火以鎮龍樁內的罪業為燃料,燃燒得無比猛烈。
“滋啦啦——”
在業火的灼燒下,鎮龍樁發出陣陣爆裂聲。
上面的罪業面孔在哀嚎中化為飛灰,整根柱子以極快的速度被燒成灰燼。
海量的罪業得到了審判,連天地都為之一震。
“吼——!”
看到到嘴的肥肉被截胡,判官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他脖子上的眼球瞬間變得血紅,死死盯著陳舟。
“你……竟敢……毀壞……神之……祭品……”
“祭品?”
陳舟握緊手中的毛筆,深吸一口氣,眼中戰意昂揚。
“本尊不僅要毀了你的祭品,還要把你這個偽神,也一起送上審判臺!”
大地再次劇烈晃動,又一根鎮龍樁破土而出。
更多的惡鬼和黑斑怪物隨之噴涌而出。
大地震顫,鬼氣沖霄。
皇宮偏殿中。
無垢忽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碗里的湯汁隨著地面的搖晃潑灑出來,在桌上畫出凌亂的水痕。
無垢抬起頭,望向窗外。
殿外已是一片鬼影幢幢,黑氣彌漫。
金光依舊灑落,卻似乎已經照不到地上的人間煉獄了。
“阿彌陀佛。”
無垢輕嘆一聲,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悲憫。
他雙手合十,不見如何作勢,一道溫和而堅韌的金色“卍”字佛光便自他身軀中蕩漾開來。
卍字迅速擴大,如同一個倒扣的金碗,很快將整座偏殿牢牢護住。
任憑外面地動山搖,鬼哭狼嚎,偏殿卻穩如泰山,連一絲灰塵都沒有震落。
“呼嚕嚕?”
角落里的夢魔小豬被這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它不滿地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似乎想繼續睡,但外界越來越濃郁的惡意讓它再也無法入眠。
它甩了甩腦袋,從地上爬起來,邁著小短腿跑到無垢腳邊,警惕地盯著門外。
宋子安端著一盤剛做好的陽春面從后廚走出。
他本來是想做點簡單的吃食給大家墊墊肚子,沒想到剛做好就遇到了這種事。
“無垢小師傅,外面發生什么了?”
“動靜這么大?”宋子安擔憂地問道。
無垢轉過頭,看向宋子安,眼神復雜。
“宋施主。”
“地獄之門已開,惡鬼掙脫枷鎖,重現人間。”
“那位太子殿下,終究還是走出了這一步。”
“此刻的州府,已成人間煉獄。”
“人間煉獄……”宋子安臉色一白,手中的盤子差點脫手。
“那……那我們要不要去幫大人的忙?”他有些焦急地問道。
宋子安知道自已實力低微,但也想盡一份力。
無垢搖了搖頭,目光深邃:“不用。”
“那種層次的戰斗,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你一個廚子,去了能干嘛,不過是讓大人分心而已。”
說罷,他轉頭看向宋子安,語氣鄭重。
“宋施主,你要記住,大人的目標從來不是這一城一池的得失。”
“他身上承載的,可是兩域生靈全部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