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點頭稱贊。
“眼光不錯。”
“此乃本尊座下的千夢之主,七階共生期的大魔。”
“你覺得它今年多少歲?”
庾禾眼神一凜,仔細打量著小豬。
他不明白話題怎么轉(zhuǎn)到了小豬的年齡上。
真神大人在考驗自已的眼力?
但妖魔的壽命悠長。
能夠在餓鬼道中操控數(shù)萬魂魄之夢的異獸,修煉到七階共生期這么高的等階,又是真神座下的愛寵……
這至少也得有數(shù)千年的積累吧?
但畢竟是真神,神明的手段,凡人哪能揣測?
連朱判那等偽神的造物,都能輕易解決讓殷玄焦頭爛額的銅毒,眼前這尊真神,手段必然更加深不可測。
庾禾深思熟慮后,小心翼翼地說出了一個自已覺得已經(jīng)很夸張的數(shù)字。
“一……一千歲?”
小豬頓時不滿,魔氣化作一張獸嘴,發(fā)出含糊的聲音。
“我有這么老?”
庾禾一驚。
一千年能修到7階,已經(jīng)算天資卓越了,沒想到自已還是低估了?
他再次試探:“五百歲?”
陳舟搖頭。
小豬氣鼓鼓地哼了一聲,魔氣翻滾。
庾禾震驚了:“難不成……一百歲?”
百年就能成就七階?
那是什么妖孽?
他自已也五百多歲了,還是天廚命格,但現(xiàn)在還卡在詭化三變,連共生期的門檻都沒摸到。
陳舟干脆直截了當?shù)馗嬖V他。
“不到十歲。”
“小豬自有靈智以后,修行不足一年。”
庾禾大腦一片空白。
不到……十歲?
修行……不足一年?
七階……共生期?
每個字他都認識,怎么組合到一起他就聽不懂了呢?
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甚至超出了這個世界的修行常理!
陳舟捏了捏小豬的鼻子,小豬驕傲地挺起胸膛,任由陳舟捏圓搓扁。
“是本尊親手把它從不足一階的水平,養(yǎng)到了現(xiàn)在的模樣。”
“不僅是它,我枉死城中,如它這般的,還有不少。”
陳舟并沒有夸大。
無論是劍懷霜,還是疫鼠,還是殍,都是在他手里,短短時間內(nèi)實現(xiàn)了實力的飛躍。
“所以,庾禾。”
陳舟看著遠方,目光深邃。
“百年。”
“時間還富裕得很。”
“甚至用不了這么久,本尊便會親自去中州做做客。”
“本尊會親手,替幽光州眾生,去向天地討一個公道。”
“希望他中州的待客之道,能讓本尊滿意。”
庾禾呆呆地看著陳舟,又看了看小豬,最后看向宋子安和遐齡鶴。
原來……
真正的神明,是這樣的。
他活了五百多年,他曾以為神明是高不可攀的,是貪婪索取的,是需要凡人用血肉去填補欲望的深淵。
但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
神威可以如此霸道,一言可定生死,一手可破牢籠。
神恩也可以如此平實。
為善者得償,有冤者得雪,迷途者得引。
真正的神明沒有高居云端漠視眾生,他反而身處地獄,為螻蟻撐起一片天。
“庾禾此生,前半生在珍瓏山,后半生在餓鬼道,最終于魂魄將散之際。”
“雖然結(jié)局有些狼狽,但能得見真神法相,親歷神恩浩蕩,已是……無上福緣。”
庾禾的身影幾乎完全化為星光,濃郁的功德金光包裹在外,讓他的眉眼看起來溫暖了幾分。
他對著陳舟,深深一拜。
“庾禾……死而無憾。”
“大人赦免萬千冤魂,終結(jié)五百年噩夢,更于這餓鬼焦土留下生機一線……”
“此恩此德,重于山岳。”
“庾禾身無長物,唯有一顆鉆研庖廚,愿天下無饑的癡心,一身調(diào)和鼎鼐,料理百味的微末技藝。”
星光中的面容露出笑容。
“今生無緣再執(zhí)鍋鏟,侍奉大人左右。”
“庾禾愿以此身功德為誓,殘存心念為引,待得來世……”
“來世,庾禾定為大人效犬馬之勞,掌鼎鼐之器,烹世間至味,以報今日之恩。”
陳舟靜靜地看著他,能清晰地看到庾禾靈魂深處那團燃燒了五百年的心火。
陳舟微微頷首,嘴角噙著笑意。
“好,一言為定!”
話音落下,星光輕輕一顫,倏然散開,化作無數(shù)細碎的光點,消散在天際。
【你的特殊建筑百草枯榮界,已成功牽引特殊的靈魂降生】
【快去看看吧】
系統(tǒng)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果然不出陳舟所料。
系統(tǒng)怎么可能放過任何一個擁有特殊命格的人才?
天廚貴人的魂魄,帶著未盡的執(zhí)念與豐厚的功德,已被百草枯榮界接引,轉(zhuǎn)生其中。
用不了多久,枉死城就會多出一個天生與食有緣的小家伙。
“師父——!”
宋子安撲倒在地,對著星光消散的方向痛哭失聲。
遐齡鶴也垂下長長的脖頸,發(fā)出悲戚的低鳴。
“別哭了。”陳舟走過去,伸手將宋子安拎了起來。
“你師父沒死透,只是換了個地方上班去了。”
宋子安掛著鼻涕眼淚,一臉懵逼地看著陳舟:“啊?”
“上……上班?”
“以后你會再見到他的。”陳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只要你肯努力,說不定到時候你師父得給你當幫廚。”
宋子安雖然聽不太懂,但看著陳舟那篤定的眼神,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股希望。
“真的嗎?”
“大人……您沒騙我?”
“本尊從不騙人。”陳舟淡淡道。
“好了,擦擦臉,該出去了。”
隨著餓鬼道中所有做夢的宿主都輪回而去,龐大夢境失去了所有的支柱。
“咔嚓——咔嚓——”
無主的夢境開始坍塌。
天空中的色彩開始剝落,露出后面虛無的黑暗。
大地在震顫,由執(zhí)念構筑的宮殿樓閣,也如同沙雕般隨風消散。
就在這崩塌的混沌之中,一陣柔和的佛光,突然在廢墟的中央亮起。
這股光芒所過之處,餓鬼道中殘留了五百年的死氣,怨氣,尸臭,瞬間被一掃而空。
就像是春風拂過凍土,萬物復蘇。
一抹極淡的綠色嫩芽,悄悄地從焦黑的土地里鉆了出來。
它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在這一片廢墟中顯得格外頑強。
那是庾禾心火未滅的余溫,也是陳舟神恩赦免后留下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