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抬起頭，看著陳舟，目光清澈。
“小女子桃團團，蟠桃族。”
“這是羊頂頂，鬼羊族。”
羊頂頂站在桃團團身邊，聽見她這么客氣，急了。
“團團，你跟萬朽的走狗客氣什么？”
他瞪著眼，手里的大刀還攥得緊緊的，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渾然不覺，只是警惕地盯著陳舟和劍懷霜。
“這兩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那個用劍的剛才跟我打的時候，那股子死氣，跟萬朽手底下那些怪物一模一樣！”
桃團團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胳膊。
“頂頂，我剛才問過了，兩位大人都沒有說謊，他們不是萬朽的人。”
羊頂頂聞言，也就信了，他知道桃團團的能力，她說沒問題，那絕對不會有錯的。
“這樣啊……”
他放下刀，臉上那股兇狠勁兒瞬間消散，變得有些尷尬，他看向劍懷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對不住啊兄弟，我剛才聽到有人說萬朽的走狗又來了，一時上頭，沒收住。”
劍懷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說話。
羊頂頂被他看得更尷尬了，撓了撓頭，動作快到仿佛要把頭皮撓破。
桃團團在一旁輕聲說：“頂頂，這位用劍的大人剛才和你比試時，如果我沒看錯，只用了三分力。”
羊頂頂一愣。
“三分？”
桃團團點頭：“如果他全力出手，你沒有活命的機會。”
羊頂頂沉默了一瞬，然后嘿嘿一笑，對著劍懷霜抱拳。
“那更得謝謝兄弟手下留情了！”
他抱拳的動作很大，也很用力，砰的一聲，像是要把自已的手拍斷。
劍懷霜還是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羊頂頂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收起刀，走回桃團團身邊。
陳舟看向桃團團，問：“你們居然知道萬朽？”
桃團團點點頭，神色平靜：“不瞞大人，小女子的先祖，是當年天赤州之主凈穢真君座下三公之一，文公。”
陳舟挑眉。
文公？
凈穢之前確實提過，他手下有文、武、巫三公。
文掌內政，調度物資，安撫民心，武掌兵權，統領妖軍，征戰四方，巫掌祭祀，溝通天地，占卜吉兇。
沒想到，在這兒碰上文公的后人。
桃團團繼續說：“千年前，凈穢中了萬朽布下的陽謀，吞食金佛，本想凈化天赤州，卻不料癲狂入腦。”
“先祖文公拼死抵抗，最終不敵，臨死前留下遺命，讓族人躲入地下，茍延殘喘，以待天時。”
陳舟看著她，問：“你居然知道當年的真實情況？”
桃團團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陳舟為什么這么問。
她想了想，誠懇地說：“大人，小女子雖未親歷當年之事，但先祖留下了大量手札和典籍，詳細記載了那段歷史。”
“凈穢真君被人陷害的，萬朽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陳舟笑了。
“這不巧了嗎？”
桃團團一愣。
陳舟說：“我們剛從凈穢那邊過來，剛分開不久。”
羊頂頂眼睛瞬間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陳舟：“什么？”
他一步跨上前，差點撞到桃團團，死死盯著陳舟。
“你說凈穢大人還活著？”
陳舟點頭：“大概能算還活著吧。”
羊頂頂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清醒了嗎？”
陳舟說：“清醒了，他現在跟著我。”
羊頂頂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
然后，他的眼眶突然紅了。
“清醒了……清醒了……”
他喃喃自語，重復了好幾遍，然后忽然蹲下，雙手捂住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桃團團低頭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她看向陳舟，認真地說：“大人說的，都是真的。”
羊頂頂蹲在地上抖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讓大人見笑了。”
他吸了吸鼻子，咧嘴一笑，但眼眶還紅著，看著有些滑稽。
“我就是太高興了，凈穢大人還活著，還清醒了，我……”
他說著，聲音又有些哽咽，趕緊閉上嘴，使勁吸氣。
陳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意思。
這人的性格跟毒翼差不多，情緒外露，心性單純，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一眼就能看穿。
他又看向桃團團。
她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羊頂頂，眼神溫柔。
但陳舟注意到一件事。
當他說出凈穢還活著，并且清醒了的時候，羊頂頂的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然后是狂喜，眼眶都紅了。
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做不了假。
但桃團團不一樣，她的第一反應，是微微蹙眉。
雖然只有一瞬，很快就被她掩飾過去，也表現得十分喜悅，但陳舟看得清楚。
那一瞬間的蹙眉，是什么意思？這反應，稍微有些耐人尋味。
陳舟心里留了個神，但臉上不動聲色，他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大把丹藥。
紅白相間，惡臭熏天，血氣濃郁。
全是一階血肉丸。
“既然遇上了，就是緣分。”
陳舟把丹藥遞給桃團團：“拿去吧，分給地下城的妖族，先填填肚子。”
桃團團看著那一大把丹藥，鼻翼煽動，嗅了嗅。
作為植物化妖，她對血肉能量的感應會比其他種族更強一些，她能感覺到，這些丹藥里蘊含的血肉能量，濃郁得驚人。
遠比她籃子里的蘑菇誘人得多，隨便一顆，都夠一個低階小妖吃上幾天，這里至少有上百顆。
她抬起頭，看向陳舟，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
“大人，這……”
陳舟擺擺手：“拿著吧，本尊手里還有的是。”
桃團團沉默了一瞬，然后接過丹藥，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大人。”
羊頂頂湊過來，看著桃團團手里丹藥，好奇地伸手戳了戳。
“這玩意兒能吃嗎？”
他拿起一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后皺起眉。
“臭烘烘的，跟萬朽那些怪物一個味兒。”
陳舟笑了笑：“你可以試試。”
羊頂頂猶豫了一下，然后把丹藥塞進嘴里。
嚼了兩下，他的眼睛就越來越亮。
“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