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尚書房的宮墻特別窄,在冬日里顯得更加陰森了,二皇子和三皇子走在一起,正討論著今天要怎么捉弄蕭硯塵。
他們身后跟著一群太監,浩浩蕩蕩的。
就在這時,一抹青灰色的身影躲在鐘樓的二層。
“嗖——”
一個圓潤的石子劃破空氣,直往三皇子腦門射去。
“啊啊!”三皇子慘叫一聲,額頭瞬間腫了一大塊,他大罵道:“誰?誰暗算本王?!”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石子又擊中了在旁邊看戲的二皇子的腳踝上,二皇子疼得身體一歪,直接跌到了旁邊的雪堆里。
下一秒,二皇子身上的白玉冠也被石子打歪了,他整個人狼狽至極。
“放肆!還不趕快去抓!一群廢物!”
三皇子氣得直跳腳,整張臉漲得通紅。
一個身影從后窗翻出,踩在了瓦脊上,風一吹,雪又重新覆蓋了上去,腳印也消失了。
三皇子和幾個侍衛罵罵咧咧地跑過來,旁邊有幾個低等太監正在搬運冰塊。
“你們幾個,有沒有看見誰打的我?”三皇子叉著腰,氣喘吁吁道。
幾個太監老實巴交地搖了搖頭。
“三殿下,我們剛剛一直在搬冰塊呢。”
三皇子氣得狂踹旁邊的紅墻。
“要是讓本王抓住,看本王不折磨死他!”
旁邊的侍衛低著頭不敢說話。
搬冰塊的幾個小太監越來越遠。
“小西子,你過來幫我扶著這兒。”
“來了!”
今天的尚書房特別吵,一進去就聽見三皇子罵罵咧咧的聲音,二皇子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周圍一群人圍在兩人中間,生氣地在討論著些什么。
蕭硯塵一走進尚書房,熱鬧的交談聲一下安靜下來了,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他身上,人群中時不時傳來一陣嗤笑聲。
蕭硯塵垂下眸子,一聲不吭地坐在角落里。
他已經習慣他們的態度了,自從他到了尚書房以后,他們對他就一直是這樣。
他去問夫子問題,夫子也從來不會回答他。
蕭硯塵看著書,卻怎么也看不下去,他的手輕輕捏著書頁的邊緣。
反正也沒有人教他,還不如待在如晦宮跟小西子一起呢……
他只想跟小西子一起玩,其他什么都不想。
到了傳膳的時辰,幾個提著食盒的太監從門口進來。
領頭的太監走到二皇子面前,笑得一臉諂媚:“二殿下,這是貴妃娘娘特地吩咐奴才給您加的雪蛤燉盅。”
他又小跑到三殿下身邊,把食盒放在桌上:“三殿下,這是您最愛吃的,趁熱吃吧。”
掀開蓋子,濃郁的味道彌漫在整個尚書房。
太監的身子躬著,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其他皇子食盒里的食物也是他們喜歡的。
輪到蕭硯塵時,太監臉上的笑意一下消失了,他隨手接過旁邊掉了漆的食盒,重重地砸在桌上。
蕭硯塵沒說話,掀開食盒,里面只有一碗早已經冷透了的殘羹,發黃的青菜葉子飄在湯面上,還有兩塊碎掉的冷饅頭。
“七殿下,這幾日火房忙,您湊合些吧。”太監陰陽怪氣道。
蕭硯塵沒有半點憤怒,在所有人的眼神里,拿起饅頭緩緩地吃著。
二皇子看著角落里的蕭硯塵,臉上一陣舒坦,雖然不知道他母妃到底為什么要讓他進到尚書房,但每天欺負一下蕭硯塵,倒也算是一種樂趣。
下午的尚書房特別安靜,連空氣都因為來的人變得黏稠了幾分。
二皇子站起來,在所有人的視線里,他昂首挺胸,對答如流。
站在角落里的夫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二皇子一向優秀。
“皇上,二皇子平日對待功課非常認真。”夫子小心翼翼地跟皇上說道。
皇上眼里閃過一絲笑意:“不錯。”
二皇子聽到皇上的話,臉上止不住地高興。
要是他母妃知道父皇夸他了,肯定很高興。
三皇子額頭上還有些青紫,他的表現就要比二皇子差太多了,他低著頭,磕磕絆絆地答著。
旁邊的二皇子勾起了唇角,蠢貨,這么簡單的問題也答不上來。
三皇子的視線時不時看向旁邊其他的皇子,想讓他們幫他,但其他皇子都避開他的視線。
好不容易答完了,皇上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來。
夫子打著圓場:“皇上,這些都是新學的,三皇子這段時間都在鞏固舊的知識,可能還沒準備到這一塊。”
他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他實在是不懂為什么三皇子這么簡單的答不出來。
要是皇上覺得他沒有認真教怎么辦。
但好在其他皇子答得比較好,尚書房的氣氛總算是好了些。
蕭硯塵沒有參與進去,也沒有去看那個跟他有血緣關系的人,他只是垂著頭,用那雙冷得發顫的手,艱難地翻著面前的經史。
皇上正準備在所有人的簇擁下離去,就在踏出殿門的那一刻,他的視線停在了角落里的蕭硯塵身上。
他像是沒發現他,連看都沒有看他,那張倔強的臉,突然讓他想起了在冷宮中死去的皇后。
皇上眼里閃過一絲嫌惡,果然跟他母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那么讓人討厭。
皇上冷笑一聲,直接踏出了門檻。
下午還有騎射課。
尚書房的皇子全部去到了皇家獵場,其他皇子對這里已經輕車熟路,但蕭硯塵還是第一次來這里。
北風一直刮著,刮得人臉生疼。
空曠的草地上,蕭硯塵牽著一匹毛色雜亂的瘦馬,一人一馬在冷風中瑟縮著。
他看著面前的老馬,有些猶豫。
如果他坐上去的話,這匹馬不會被他坐死吧,他不想讓這匹馬死。
可是他看著其他皇子全部坐在了馬上,教頭拿著鞭子催促著他們。
“我就坐一會兒,不會讓你痛的。”蕭硯塵有些心虛地看著面前的老馬。
馬已經瘦弱不堪了,眼睛耷拉著,蕭硯塵上去以后立馬感覺到老馬不太舒服,他手忙腳亂地想下來。
就在這時,三皇子騎著一匹汗血寶馬跑了過來,他身上穿著精致的騎裝,跟蕭硯塵一個天上一個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