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回去后,果真找到了副省長丁育林。
彼時,丁育林正坐在辦公室的復古茶幾旁,悠然自得地端著茶杯,輕輕吹拂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聽著喬梁委婉地轉述聞躍新的想法,丁育林的手猛地一抖,打翻了桌面上的茶水,茶水濡濕了那昂貴西裝的一片袖子。
“什么?要我去找王春虎?”丁育林雙眼瞬間瞪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人家都已經對外官宣了,現(xiàn)在讓我去找他,那不就是去撬項目嗎?這……這也太不道德了吧?聞省長怎么會想出這爛主意?!”
喬梁苦著臉,額頭上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
若不是熟人,喬梁看丁育林這態(tài)度,肯定早就溜之大吉了。
但因為是熟人,且丁育林還分管經濟工作,喬梁才坐在丁育林對面,故作不好意思地搓著雙手,眼神中滿是無奈與懇求,說道:
“丁省長,我也知道,這事兒難辦!可是,聞省長那邊的態(tài)度十分明確。他今天把我喊去談話,責怪我為什么這些央企的項目投資會落在河西,而不是河東。我當時完全懵了。”
“后來,他知曉了您與中電投的王總這層關系后,才安排我來找您,讓您幫著到中電投說說好話,看看能不能讓他們也在我們河東投點項目……而且,聞省長還放狠話,說我要是扭轉不了局面,這商務廳長的位置就保不住了。所以,我也是沒了辦法,只能來求您幫忙了!!”
“可是,這事兒不能這么搞啊!”
丁育林嘆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滿是糾結。
一方面,丁育林與喬梁關系確實不錯,他分管商務廳多年,這些年商務廳的工作也給他丁育林長了不少臉。
二來,丁育林和中電投的王春虎確實是同縣同鄉(xiāng)的鄉(xiāng)黨,兩人都來自晉中一個小縣城,而且還是同一個鄉(xiāng)。若論起來,丁育林和王春虎還在同一所高中上過學,只是不同屆罷了。
王春虎憑借自身的努力和機遇,一步步走上中電投董事長的位置,而丁育林也在仕途上不斷攀升,現(xiàn)在成為權傾一方的副省長。這種兩人來自小地方又通過自我打拼終成一方大佬的成長歷程,讓他們惺惺相惜、互敬有加。兩人都是晉中那小縣城的驕傲。
“喬梁啊,這次,真不是我不幫你。”丁育林思索片刻后,停下腳步,看著喬梁,語氣沉重地說道,“中電投的王春虎,他是我老鄉(xiāng)不假。但是,他們選擇在河西投資,必然有其考量。而且,人家都已經官宣了,我們這時候去撬項目,不僅會破壞我們之間的情誼,還會讓中電投對河東產生不好的印象,以后也不來河東投資了。”
“可是!可是……”
喬梁急得直跺腳,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丁省長,我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可聞省長施加的壓力實在太大了。河西這次的投資力度達到4000多億,政績立竿見影,要是我們再不采取行動,河東就要被遠遠甩在后面了。丁省長,這回,您看在私人感情上,就幫我想想辦法!就幫這一回!”
丁育林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喬梁說得有道理,河東和河西一直存在著競爭關系,這次河西的大手筆投資,確實給河東帶來巨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