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醫院的走廊里沉沉蔓延。
這群鐵骨錚錚的漢子，眼中的疑惑與質疑，漸漸被一種純粹的怒火取代。
有人攥緊拳頭，有人雙目赤紅，有人已經破口大罵……
可沒有一個人，真正去想是否該把蘇命交出去。
他們大多沒讀過幾年書，常年浸在武道與廝殺之中。
不懂什么“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道理。
但他們明白：
落后，就要挨打！
退讓，就得流血！
“娘希匹……我糙他馮的……”
一個武者雙眼充血，聲音嘶啞：
“深空萬族要把我們啃得骨頭都不剩，三大邪教那幫雜碎，還想跪著給人推屁股！”
“那些人……心里還剩一點人味嗎！”
另一人抬頭望著半空中那似哭似笑、神情渾沌的蘇命，聲音發顫：
“蘇統領……他是個好人。”
“好人，不該遭這么多罪。”
他緩緩從人群中走出，看向周圍的同伴，喉頭微哽：
“我家那小子……最崇拜蘇統領。”
“每回寫信，都寫蘇統領又做了什么大事，孩子還小，只看得到這些。”
“可咱們仔細打聽就知道……
蘇統領經歷過多少次生死關頭？要不是老天眷顧，他早沒了……”
“他明明不用受這些苦的。
憑他的天賦和實力，難道不能舒舒服服待在后方享福嗎？”
武者低下頭，聲音沉了下去：
“可我們都知道為什么。”
“蘇統領……沒忘記自己是從哪兒來的。
他沒忘記，還有太多像他一樣的普通人，還在受深空萬族的苦。”
“還有太多……和他一樣，因為這場戰爭，失去了親人的孤兒。”
失去右臂的火字軍小統領滿臉悔恨與愧疚。
他猛然抬起手重重抽在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實打實的力道，小統領的嘴角瞬間滲出血來。
自己……剛剛究竟干了什么。
他竟然在質疑蘇統領這個和他們同樣出身，并且始終站在他們身邊的底層天才。
“今天的事情，不對內保密，但對外都必須封口。”
木青鸞聲音有些低沉：“蘇命出事的消息絕不能傳到后方，他代表了太多人的希望，即便是家書中也決不能提。”
所有武者盡皆重重點頭。
木青鸞這才提溜著蘇命離去，眉宇間透出幾分凝重。
按照正常情況，蘇命如今的情況決不能透露一絲一毫出去。
可如今情況特殊。
像醫院這樣的質疑肯定不在少數，想要穩定軍心，凝聚士氣，現在講大道理是沒用的。
要給所有武者一個敵人，一個能讓他們發泄心中怒火的敵人。
所以實情必須坦白，讓所有人清楚。
這一次之所以會有這么大的損傷，不是因為總指揮和蘇統領的遲來。
而是深空萬族和三大邪教欺人太甚。
他們想要徹底絕了華夏人的根，滅了他們的希望。
群情激憤之下，渙散的軍心和士氣才會重新凝聚。
走出醫院，木青鸞揉了揉眉心，目光看向吊在半空傻樂的蘇命。
后者對上她的視線，露出色瞇瞇的笑容，聲音尖細：
“小妹妹，還沒吃飯啊……”
“姐姐看你長得還挺漂亮的，放我下來，我帶你吃好吃的。”
木青鸞：？？？
自己剛剛聽到了什么？
許是太過震驚，她甚至覺得不斷影響，破壞她身軀恢復的傷都輕了不少。
“蘇命？”木青鸞試探性問道：“你還好嗎？”
蘇命色瞇瞇的眼神再度發生變化，一股睿智聰慧之感浮現而出。
“當然，海綿寶寶。”
說著，他嗦了嗦自己的手指，“我們去抓水母吧海綿寶寶。”
木青鸞眼中憂慮更重幾分。
深空萬族到底對蘇命用了什么歹毒的手段，讓他神智不清，凈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之前的‘原神’，現在的‘海綿寶寶’，這些都是什么東西？
木青鸞打消了繼續帶著蘇命演講，凝聚軍心的規劃。
一根藤蔓卷成球塞進蘇命嘴里，讓他不能繼續胡言亂語。
木青鸞拎著他直奔蕭遠征的辦公室。
連自己都感知不出蘇命身體有什么不對，只有讓無極魁首親自出馬了。
“蕭總指揮，無極魁首他……”
木青鸞推開辦公室門，就見蕭遠征面色凝重放下‘特殊’電話。
“你來的正好，我已經聯系了任老和戰老。”
蕭遠征沉聲道：“無極魁首在今天早上突然重新閉關，出關時間不定。”
“怎么會這么巧！？”
木青鸞忍不住問道：“蘇命剛出事無極魁首就閉關，這……”
她的話突然消失，臉色難看起來。
蕭遠征聲音透著冷意：“不用懷疑，肯定是深空萬族方面用了手段，牽制住了無極魁首。”
堂堂武榜魁首，華夏第一強者。
早不閉關，晚不閉關的。
偏偏就卡在蘇命遇襲的時候閉關，這里面沒鬼才是奇怪。
“那現在怎么辦？”
木青鸞看著自顧自‘蕩秋千’的蘇命，擔憂道：
“他一直在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胡話，我懷疑深空萬族很可能視同扭轉同化蘇命的意識。”
蕭遠征頷首：“可能性很大。”
他目光深邃，經過這片刻的冷靜，蕭遠征已經大概推算出了情況的大概。
有一個比他更強的存在，在蘇命武道意志圓滿，勾連天地時直接進行了強行入侵和同化。
中三階和下三階的武者就像是單機電腦。
想要突破上三階，就需要構建‘防火墻’，然后才能勾連天地‘上網’。
趁著蘇命的防火墻剛剛建立，對方卡在這個最薄弱的時間入侵。
“無極魁首閉關，便只能想其他辦法，我已經做了初步應對。”
蕭遠征安慰了木青鸞一句，隨后問道：“都安排好了？”
木青鸞點頭，“我向下面人進行了坦白，估計用不了半天所有人就會知道。”
“這是飲鴆止渴。”
蕭遠征一針見血道：“固然能在短時間內維持軍心士氣，但等憤怒消散，他們就會絕望。”
“聯邦連蘇命都保不住，又談何驅逐深空萬族，想要維持士氣，必須有一個巨大的喜訊才行。”
木青鸞無奈道：“此刻只能先用權宜之計了。”
“要是不這么干，別說之后軍心渙散，今天就要炸營了。”
“總指揮，你說的辦法是什么？”
蕭遠征剛要開口，忽然察覺到什么，輕聲道：“來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蒼老聲音憤怒大喊：“蕭遠征，你個窩囊廢干什么吃的！”
“老夫的重重孫女婿要是出現任何問題，我一定要去京都告你去！”
緊接著，一道虛幻的人影轟然推開門闖了進來。
在他身后，還跟著一道身著紫群，氣質高貴典雅的女子。
“周老，蘇命神智渙散，聽不到你的話。”
蕭遠征看出了周太虛打的什么算盤，淡淡道：“你現在表演太早了。”
“你胡說什么呢！”
周太虛立馬反駁：“誰不知道老夫最看中人才，喜歡培養后輩。”
“蘇命那是我認定的孫女婿，他成了這樣，你有不可以推卸的責任！”
“起開，我沖孫女婿呢，老夫就算是散盡家財，修為，也不能讓他出一絲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