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備忘錄.....
【當前游戲內時長:31天(進行中);
【當前狀態:.....
【情報更新:
【1、「南宮辰(字令瑤)」并非你的未婚妻,也并非你的青梅竹馬;
【2、你的個人記憶已被以非自愿方式,累計覆蓋/重置達 9次;
【3、經玩家要求,一段由系統錄制的實況記錄,即將強制播放......】
江臨仰面,躺在古色古香的床榻上,緊閉雙眼。
此刻,他的思緒成了私人影院,無數記憶碎片,正以倍速播放的方式,穿插回放。
當線索拼湊,意識到自已此刻的處境后。
江臨心底,竟涌上一句感慨:
“牛逼。”
看來,自從他第一次留下后手,利用系統保存信息之后。
后續,他與南宮辰每一次“試探”與“博弈”,都以失敗告終。
“嘖……”
江臨扯扯嘴角,自嘲一笑。
這回,是踢到鐵板,遇上終極隱藏BOSS了。
想他江某人,堂堂《魔女》全S+評分通關帶師。
居然能在同一個人手里,翻車這么多次。
還好穿越了。
這要是傳回原來的玩家論壇,他“旮旯給木糕手”的臉面,可真不知道往哪兒擱。
一時間,江臨實在想不到辦法。
他索性死馬當活馬醫,在腦海中呼喚:
“系統,
“根據我現在的情況,你有沒有什么貼心小建議?”
系統的響應依舊及時:
【正在嘗試連接主服務器……連接失敗;
【正在嘗試讀取本地存檔信息……讀取失敗;
【正在試圖類比歷史存檔行為模式……未找到有效信息;
【錯誤:
【無法讀取‘刪檔內測’環境下的數據;
【……
【很抱歉,根據現有數據,系統無法為您生成有效行動建議。】
“行吧。”
江臨也沒指望能從這兒得到什么妙計。
破局,終究還得靠自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是南宮辰。
江臨條件反射,繃緊神經,將方才的思緒壓下。
……不過,說來有些沒出息。
被“囚禁”的這些日子里。
南宮辰從未在飲食上虧待過他,手藝更是絕佳。
此刻,江臨心底,甚至隱隱生出對今日餐食的期待。
他正準備迎接新一輪「投喂」。
哪知,預想中的食物香氣并未傳來。
硬要說的話……
少女身上清雅淡遠、如蘭似麝的體香,倒隨著她的靠近而愈發清晰。
南宮辰此番前來,手中端著的,并非碗筷托盤。
她拿著一把紫檀木梳,和幾支剔透的玉簪。
“江臨,”
她走到房間一角的菱花鏡臺前,坐下,側過臉,眸光透過鏡子,看向床上的他,
“今日,可以幫我梳頭嗎?”
江臨臉上浮現出一個問號。
這又是唱的哪出戲?
盡管心中疑惑,但當他的目光、觸及少女鏡中的眸子時。
江臨竟鬼使神差地,撐起身子,挪下床,朝她走了過去。
他接過木梳,為自已的舉動找了個解釋:
「順水推舟,看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梳齒,輕輕滑過少女的如瀑青絲。
南宮辰的發質極好,冰涼順滑,一如上好的絲綢,伴隨著動作,還有縷縷幽香鉆入鼻尖。
江臨動作有些機械,大部分心思,依舊沉浸在如何破局的思考中。
“……”
“她們,都在找你。”
南宮辰突然開口,語氣尋常。
銅鏡里,她絕美的俏臉沒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緒,
“人,還挺多的,
“我一直以為,頂多也就一兩個呢。”
江臨梳頭的動作一頓。
他確實有些困惑,并非全然偽裝:“……「她們」?哪個她們?”
南宮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鏡臺前,少女單手托著香腮,星眸透過鏡面,徑直望進少年眼底,
“江臨。”
“...嗯?”
“你其實,沒有忘記過這些日子的記憶,對吧?”
江臨握住木梳的手,頃刻收緊。
不過……
按照系統記錄,自已前前后后試探了那么多次,恐怕早就被她看穿了吧。
既然偽裝毫無意義,不如坦然一點。
他干脆利落地承認:“嗯,沒忘。”
“你的小把戲,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多。”南宮辰倒也沒什么情緒。
隨著她話音落下。
江臨才恍然驚覺。
:就在自已隨手梳理的過程中,手下少女的發型,竟在不知不覺間完成了!
那是一個極其精致、繁復,充滿古典韻味的,
——飛仙髻。
……這種高難度的發型,是自已這個「手殘黨」能弄出來的?
不僅成型。
而且,每一縷發絲都歸置妥當,連玉簪插入的角度,都堪稱精準。
“這....?”
江臨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已的手,滿是難以置信。
他,什么時候會給女孩子梳頭了?
還是這種沒有教程,根本無從下手的古典發髻?
甚至,是在他「隨心」的狀態下完成的?
說來...
南宮辰也沒告訴自已她要什么發型啊?!
“嗯,手藝退步了,沒以前好看。”
南宮辰打量著鏡中的自已,嘴上雖這么評價著,但俏臉,卻反而罕見地浮現出笑意。
江臨沉默著,僵在原地。
他的腦海,一片混亂。
被重置的記憶、正在復蘇的感知、以及無法解釋的嫻熟手藝……
各種信息,絞在一起、互相爭斗,讓他感到強烈的不適與煩躁。
驀地。
江臨的目光,落在南宮辰發間的玉簪上。
或許,是為了沖淡心中的煩亂。
一個計劃,瞬間壓過所有思緒,在他心中成型。
他微微俯身,湊近少女耳邊,壓低聲音:“南宮小姐……
“就算你要一直關著我,
“至少,也該讓我曉得吧?
“告訴我原因,
“讓我當一個,至少心里清楚為何被困于此的「地縛靈」,可以嗎?”
南宮辰只搖搖頭:“很抱歉。”
“是嗎……”江臨認命般,低低應了一聲。
隨即。
——唰!
電光石火間,他垂在身側的手快如閃電般抬起,一把抽出少女發間的玉簪!
玉質的冰涼,隨之沁入掌心。
簪尾尖銳,在陽光下泛出寒芒。
瞬息間,江臨握著發簪,將其直直抵在南宮辰白皙如玉的脖頸上!
“……南宮小姐。”
江臨的聲音驟然變冷,“你應該知道,
“人被關久了,是很容易發瘋的,
“你就不怕,我做出什么瘋狂的事嗎?”
對此。
被利刃抵住要害的南宮辰,卻沒什么動作。
她維持著單手托腮的姿勢,微微歪頭,透過銅鏡,看向神色冷厲的江臨:
“傻瓜,
“你應該很清楚,你啊,是根本傷不到我的。”
“傻瓜?”
江臨忽然扯出笑容,
“笨、蛋,
“誰告訴你,我要殺的人,是你?”
言語間,他抵在南宮辰頸間的手腕,猛地一翻!
簪尖,于剎那間調轉方向!
江臨眼中狠色一閃,將鋒利的玉簪,朝自已頸側狠狠刺下!
嗤——!!
利器刺破皮膚、撕裂血肉!
悶響,炸開在寂靜的房間里!
劇痛,隨即從脖頸處爆開!
溫熱的液體噴涌而出,濺上銅鏡鏡面,也濺上少女的發絲與俏臉。
……真他媽的痛!
江臨眼前陣陣發黑,咬緊牙關。
他在賭。
賭南宮辰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賭自已在她心里的分量,足夠重。
這種方式,恥辱,又狼狽,像個無計可施的孩童,在撒潑耍賴。
但除此之外,他江臨,也找不到能威脅到這位神秘少女的方式了。
好在。
自已,似乎賭對了。
——咔嚓!
恍惚中,江臨聽到了一聲脆響,好似琉璃碎裂。
是鏡子嗎?
還是別的什么?
他已無暇分辨。
“你——!”
緊隨其后的,是南宮辰的聲音。
少女向來冷靜自持的聲調,被撕開裂口,擠入驚恐與慌亂。
意識模糊之際。
江臨只覺,自已撞入了一個懷抱中。
而后,頸側劇痛的傷口處,傳來一陣溫軟濕潤的觸感……
....這個懷抱,很顫,但很香,也很軟。
南宮辰啊、南宮辰。
終于讓老子扳回一局....
江臨想笑笑,但又痛得笑不出來。
他感知到。
南宮辰俯下身,用她的唇,貼附、含住他汩汩冒血的傷口。
磅礴溫和的治愈魔力,便以這種方式,洶涌灌入江臨體內。
“傻瓜……”
意識徹底消散前,江臨似乎聽見了少女的聲音。
她,在顫。
……在哭嗎?
聽不真切了。
只有支離破碎的字眼,飄入他的感知:
“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我、
“……只是想讓你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