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長老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帶著玄鶴與玄厲，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陳凡站在原地，眸光微閃。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低調些。
這位玄清長老，倒是有趣。
明面上，他們三人把自己推到臺前，當做對抗姜修的棋子。
暗地里，卻又悄悄提醒自己，要懂得藏拙。
看來，這瑤池的水，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
“公孫師弟，莫師弟，這邊請！”
劉成那過分熱情的嗓音，將陳凡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他領著二人，一路穿過仙霧繚繞的亭臺樓閣，來到了一處僻靜雅致的獨立院落。
這院子比之前他們住的那個，大了不止一圈，院內靈氣更是濃郁，幾乎凝成了肉眼可見的薄霧。
更重要的是，院子中的靈氣溫和了不少。
“公孫師弟，這清風小筑，以后就是您的專屬居所了。”劉成點頭哈腰地介紹道，“您看還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吩咐，師弟我立刻給您辦妥！”
陳凡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有勞劉師兄了。”
劉成又指了指旁邊一間略小的廂房，對著莫遠說道：“莫師弟，你就住那間，有什么事，多向公孫師弟請教。”
“是，是，多謝劉師兄。”莫遠受寵若驚，連連躬身。
安頓好一切，劉成又極盡諂媚地說了幾句場面話，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告辭離去。
院子里，只剩下了陳凡與莫遠二人。
莫遠站在院中，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看著陳凡，幾次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陳凡倒是沒在意這些，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這才看向莫遠。
“坐吧，站著做什么。”
“啊……是，師兄。”莫遠聞言，這才拘謹地在陳凡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卻只敢坐半個屁股。
陳凡打量著他。
這莫遠，相貌平平，氣質也偏向于文弱，丟在人堆里，絕對是找不出來的那種。
很難想象，就是這么一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青年，竟然能通過那三重嚴苛的考驗。
“莫師弟，我很好奇。”陳凡抿了口茶，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是如何在瑤池弟子手下，堅持三息的？”
聽到這個問題，莫遠那張本就有些緊張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低下頭，雙手緊張地搓著衣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聲說道：“我……我也不知道。”
“王沖師兄那一拳打過來的時候，我……我嚇得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等我再睜開眼，王沖師兄就已經收手了。他說……他說三息時間到了。”
陳凡聞言，差點沒把嘴里的茶噴出來。
就這？
嚇得閉上眼，然后就過關了？
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
他看著莫遠那副不似作偽的窘迫模樣，心中疑竇叢生。
不對。
瑤池弟子們雖然狂傲，但絕非庸手。
這莫遠能毫發無損，絕不可能只是運氣好那么簡單。
看來，這家伙身上，也有秘密。
陳凡沒有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刨根問底只會惹人反感。
他換了個話題，將自己從玄清長老那里聽來的，關于“瑤池灌頂”的消息，半真半假地透露了一些給莫遠。
當然，他隱去了自己要挑戰姜修，成為少主的事情。只說是宗門對他們這些通過考驗的新人的特殊獎勵。
莫遠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靈……靈氣匯聚成的池水？灌頂？”他結結巴巴地問道，那雙眼睛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種事情，對他而言，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陳凡看著他的反應，心中了然。
看來，這瑤池灌頂，確實不是尋常弟子能夠接觸到的。玄清那三個老家伙，為了培養自己，也算是下了血本。
“莫師弟，這等機緣，千載難逢。”陳凡放下茶杯，語重心長地說道，“但其中的兇險，想必你也能猜到。你我同從九州而來，理應守望相助。”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玉瓶，輕輕推到莫遠面前。
“這里面，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些丹藥，名為‘固神丹’，雖無助于提升修為，卻能在關鍵時刻，穩固神魂，抵御心魔。”
莫遠看著桌上的玉瓶，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當然知道，這等能夠穩固神魂的丹藥，是何等的珍貴。
他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拿著吧。”陳凡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我日后，都要在這瑤池立足，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保障。”
莫遠眼眶一紅，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陳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師兄大恩，莫遠……莫遠沒齒難忘！”
“從今往后，師兄但有差遣，莫遠萬死不辭！”
陳凡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淡然一笑，伸手將莫遠扶起。
“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氣。”
……
接下來的幾日，陳凡便在清風小筑內閉門不出。
他一邊鞏固著自己的修為，一邊思索著接下來的路。
玄清長老的提醒，讓他意識到，自己雖然被推到了臺前，但絕不能成為一個只會橫沖直撞的莽夫。
挑戰姜修，是陽謀，是不得不走的路。
但如何走，卻大有講究。
明面上，自己要表現出一個被逼上梁山，為了母親不得不拼死一搏的悲情英雄形象。
暗地里，則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瘋狂提升自己的實力，積蓄力量。
而莫遠，便是他在這瑤池，落下的第一顆棋子。
這一日，劉成再次滿面春風地來到了清風小筑。
“公孫師弟！莫師弟！”
“宗門的入門手續已經辦妥了！三位長老有令，命我即刻帶二位，前往瑤池禁地，接受灌頂！”
終于來了！
陳凡睜開雙眼，一道精光一閃而過。
他起身，與身旁同樣一臉激動的莫遠對視一眼，隨著劉成，走出了院落。
這一次，劉成沒有帶他們穿過那些仙氣繚繞的虹橋，而是來到了一處極為偏僻的傳送陣前。
“公孫師兄，瑤池禁地，乃我宗門重中之重，尋常弟子需通過數年的考核，方能進入其中。”劉成一邊啟動著傳送陣，一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說道。
“也就是您這等萬年不遇的麒麟子，才能讓三位長老同時為您破例。”
光芒閃過，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中。
當陳凡再次睜開眼時，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