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還未開口,懷里的小豬已經(jīng)徹底狂暴了。
它引著魔氣,在半空織成一張巨口,生硬蹩腳地罵道。
“報上名來?你也配?”
鎖魂燈里飄出的噩夢香氣,之前就勾得它口水直流。
現(xiàn)在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還敢拿鎖鏈指著自家大人?
“哼——!?。 ?/p>
小豬掙開陳舟的懷抱,向下飄去,粉嫩的身軀迎風暴漲,眨眼間便化作了一頭山岳般的夢魘巨獸。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獠牙顯露,身上無數(shù)只魔眼同時睜開,暗紫色的魔氣如同海嘯般向著下方的陰司衛(wèi)橫掃而去。
“砰!砰!砰!”
陰司衛(wèi)在夢魔的無差別的沖擊下,瞬間被撞飛了一大片。
手中的鎖鏈崩斷,被拘押的神魂四散飄零。
“大膽妖孽,竟敢襲擊陰司衛(wèi)。”
為首的陰司衛(wèi)統(tǒng)領一怒,身上金光大盛,功德之力竟然硬生生頂住了夢魔的魔氣侵蝕。
“結陣,勾魂!”
隨著一聲令下,倒地的陰司衛(wèi)迅速歸位,手中鎖鏈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光網(wǎng),光網(wǎng)上金光璀璨,拼命抵御小豬的怒火。
陳舟也一步踏出,身形從屋頂躍下。
“轟——!”
隨著他落地,詭域鋪開,瞬間在地面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那些試圖靠近的陰司衛(wèi),被詭域一沖,連退數(shù)步,沒退得及的直接被碾成了黑煙。
陳舟掃眼了這群殘兵敗將,又轉(zhuǎn)身看向身后跪在地上的宋子安幾人。
他們此刻都是生魂離體的狀態(tài),頭頂有一根半透明的魂線直通天際。
陳舟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抹鋒利的死氣,試圖幫宋子安斬斷這根魂線。
錚——
一聲脆響后,魂線震蕩,卻并未斷裂。
反倒是宋子安的神魂猛地一顫,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
“魂絲深種,與神魂本源相連,若是強行斬斷,怕是會傷了根基,輕則變成白癡,重則魂飛魄散。”
無垢此時也走了過來,他看著那根魂線,小臉上滿是嚴肅。
“此等拘魂手段,陰毒得很?!?/p>
陳舟微微皺眉,手指輕彈,一縷黑色的憎火順著魂線蔓延。
“滋滋滋——”
魂線被憎火灼燒,發(fā)出凄厲的尖叫聲,仿佛它是活物一般。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死死地吸附在宋子安體內(nèi),甚至因為受到威脅,吸取得更加瘋狂了。
宋子安的神魂肉眼可見地虛弱了幾分。
“不能硬來。”陳舟散去憎火。
若是強行以死氣侵蝕同化,或是用憎火焚燒,這魂線斷是斷了,但宋子安的神魂也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你們……你們到底是何人?”
一旁跪著的掌柜趙福此刻稍微緩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如同魔神降世的一人一豬,嚇得篩糠一般。
“這位大人,那是陰司衛(wèi)啊……是州府皇朝的官差。”
掌柜的雖然害怕,但還是忍不住勸道。
“咱們就是幾個賤民,死了也就死了,您幾位看著就不凡,為了我們得罪皇家,不值當?。 ?/p>
“是啊大人,您快走吧,這陰司衛(wèi)殺不死的,他們有皇朝氣運護體?!?/p>
小二也在一旁附和。
陳舟沒說話,只是抬頭看向天空。
“值不值當,不是你們說了算的?!?/p>
無垢此時雙手合十,即使是稚童模樣,卻硬是透出一股悲天憫人的高僧風范。
“阿彌陀佛,眾生皆苦,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販夫走卒,命皆只有一條,無貴賤之分?!?/p>
“掌柜的,你且寬心,今日既然我等在此,那這所謂的陰司律令,便管不到你們頭上?!?/p>
無垢安撫著兩人,陳舟則順著魂線看向天空那只巨大的眼球。
不止是宋子安他們,整個城鎮(zhèn),無數(shù)條魂線如同蛛網(wǎng)般匯聚在眼球之上。
甚至連那些陰司衛(wèi)身上,也有幾條隱蔽的魂線連接著眼球。
陳舟開啟【功德法眼】。
視野瞬間變得清晰。
只見宋子安體內(nèi)那微弱的功德金光,正順著魂線,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天空中的眼球。
而那眼球在吸收了全城的功德后,又反饋出一絲絲金光,加持在那些陰司衛(wèi)身上。
剝削功德,供養(yǎng)鷹犬。
“得想辦法解決那個鬼東西才行?!睙o垢指了指天上的眼球,“擒賊先擒王,那是陣眼?!?/p>
此時,旁邊的小豬已經(jīng)和陰司衛(wèi)陷入了僵持。
小豬的實力足以碾壓他們,一爪子下去就能拍碎好幾個。
但那些陰司衛(wèi)被打散后,竟然又重新凝聚出身形,而且氣息絲毫沒有減弱。
他們有魂線相連,又有功德護體,小豬打得很煩躁。
陳舟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夢魔如今已是七階的魔物,在夢境主場中,哪怕是隨手一擊,也不是尋常存在能抵擋的。
但這群陰司衛(wèi),明明個體實力并不強,卻靠著功德金光,硬生生抗了下來。
就連剛剛被他詭域震碎的陰司衛(wèi)也很快重聚了。
陰司衛(wèi)統(tǒng)領重新凝聚出身軀,即使面對七階夢魔,他也毫無懼色。
他手中展開竹簡,開始宣讀陳舟的罪狀。
“大膽狂徒,你擾亂陰司執(zhí)法,襲擊官差,毀壞鎖魂法器?!?/p>
“更意圖包庇罪魂,抗拒皇朝律法?!?/p>
“按律,當處以極刑,剝皮抽筋,神魂貶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p>
“吾乃陰司統(tǒng)領,代表天道皇權,賜你——死罪!”
隨著他的宣判,所有陰司衛(wèi)身上的金光連成一片,化作一個巨大的“罪”字,帶著泰山壓頂之勢,向著陳舟鎮(zhèn)壓而來。
陳舟看著那壓下來的“罪”字,嗤笑一聲。
“天道皇權?你也配代表天道?”
他想起在隕落夢境中玉衡說過的話。
拂塵雖是禮器,卻并非沒有戰(zhàn)力。
功德其實是最好的防御,也是最好的武器。
這些陰司衛(wèi)沒有實體,尋常手段難殺,正好,他也有剛獲得的新權柄,還未曾試過鋒芒。
陳舟手掌一握,潔白的拂塵瞬間出現(xiàn)在手中。
他輕輕一揮,拂塵塵絲暴漲,柄身拉長,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黑白毛筆。
【神道權柄·陰陽律令】!
陳舟身上黑袍獵獵作響,威嚴的氣息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