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陳舟淡淡下令。
下一秒,兩股白骨洪流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詭仆們已經很久沒出來活動筋骨了,壓抑了許久,直接讓戰斗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骨柱里出來的白骨怪物,雖然數量眾多,但基本都是四五階的水平。
沒什么特別的,戰技粗糙,也沒有靈魂,只知道無腦沖鋒。
實力平平,甚至可以說在同階里也算弱的,也就是仗著數量多嚇唬人。
陳舟的骷髏詭仆們結成戰陣,手持骨盾骨刀,如同推土機一般,將面前的白骨怪物碾成粉末。
陳舟甚至都沒動手,只是背著手站在原地,像個監工一樣看著手下干活。
“太弱了。”
陳舟搖了搖頭。
如果這就是金佛的考驗,那也太兒戲了。
隨著最后一只白骨怪物倒下,化作白氣回歸骨柱。
骨柱再次震顫了一下,裂開了一道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口子。
規則再次傳來:進。
又等待了一刻鐘,沒有其他什么變故,陳舟才帶著白骨軍團,浩浩蕩蕩地走進了裂縫之中。
光影變幻。
陳舟來到了第二個空間。
還是差不多的場景,還是差不多的規則。
還是那個字:殺。
骨柱再次噴涌出怪物。
只是這一次,這輪的白骨怪物,等階高了,達到了五階巔峰,甚至夾雜著幾只六階初期的精英怪。
但數量明顯少了很多。
“還是不夠看。”
陳舟依舊沒有出手的意思。
五六階,對現在的他和他的軍團來說,和之前的炮灰沒什么本質區別。
甚至都不需要他親自指揮,詭仆自已就能解決。
趁著手下清怪的功夫,陳舟開始在腦海中復盤整件事。
他在回想之前的守墓之人。
西域那個背棺人,來歷神秘,實力強橫。
西域是死地,陳舟之前就猜測那是地下黑斑的源頭。
東域作為最下游,已經不堪其擾,被污染到不得不讓低階海族舉族遷徙。
再過個幾百年,要是得不到解決,估計東域就得滅族了。
而作為中游的州府,也就是殷無道的老巢,倒是很聰明。
他在地下建了個地獄,利用龍脈和陣法,把惡鬼全關進去了。
黑斑一形成怪物,就會和地獄里的惡鬼打起來。
對于州府來說,鬼只是耗材。
他們有太多好用聽話的草人惡鬼了。
畸形的律法鼓勵作惡,制造罪業,然后再收割罪業。
收割完后的惡鬼也不浪費,還能貶下地獄當耗材,去和黑斑怪物狗咬狗。
甚至能利用這種平衡,勉強維持住地上的穩定和繁榮。
連陳舟都不得不承認,這套循環系統,雖然殘忍且惡心,但確實挺有一套。
簡直就是把自已一直信奉的,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玩到了極致。
而作為源頭的西域。
黑斑應該只會更嚴重。
陳舟猜測,西域常年閉關,被稱為生靈禁區,不與外界接觸,會不會也和黑斑有什么關系?
那個背棺人,背著那么大一口棺材,是在鎮壓什么,還是在尋找什么?
正想著,身前戰斗的聲響已經平息。
陳舟抬頭看去。
詭仆們摧枯拉朽般,已經把戰場打掃干凈了。
陳舟點點頭,收起思緒,邁步進入了骨柱裂開的通道。
第三個空間,空間變小了。
而且這一次,骨柱沒有再涌出怪物。
制造6階未詭化的怪物似乎就是它的極限了。
骨柱內傳來的規則變了。
等。
“等?”
陳舟微微皺眉。
等什么?
等下一波怪?
還是等其他人?
陳舟揮手讓詭仆們結陣警戒,自已則盤膝坐下,耐心等待。
這個空間的規則很古怪。
十分干凈,靈氣死氣都沒有。
哪怕之前的白骨怪物,身上也沒有任何生靈或是死魂應有的氣息。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嗡——”
骨柱終于又有了動靜。
它裂開了一道口子,從里面走出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
那是一只六階二變的妖魔。
渾身長滿了黑毛,像是一只變異的黑熊精,但此時卻狼狽不堪。
是之前摘星臺上眾多妖魔中的一個。
陳舟對他有些印象,因為他身上罪業很深,在金光之下顯得很從容,當時還很是囂張地嘲諷過痛苦不堪的同僚。
此時這只妖魔氣喘吁吁,身上掛了不少彩,胳膊斷了一只,鮮血淋漓,顯然是在上一關經歷了一場苦戰。
他一走出來,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環境,就先罵罵咧咧了一句。
“媽的,什么破考驗,差點要了老子的命!”
然后,他一抬頭,就看到了坐在不遠處,毫發無損的陳舟。
以及陳舟身后,那整整齊齊,殺氣騰騰的白骨軍團。
妖魔愣住了。
隨即渾身一抖,如同被一盆冷水澆在頭上。
這就遇上煞星了?
他雖然在外面看起來很兇,但也知道這位被稱為尊上的兩域之主。
連殷無道那種狠角色都要對他禮讓三分。
尤其是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他就像看一只死豬。
妖魔心里一慌,急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高聲呼喊:
“尊上!自已人,自已人!”
“可能尊上對我沒印象,我也是太子殿下拉來奪金佛聯盟的一員啊!”
“我是黃泥鄉的……”
“噗嗤——!”
話沒說完,妖魔就被一根粗大的骨矛瞬間捅穿了胸膛。
陳舟緩緩收回手,面無表情。
因為就在這妖魔出現的一瞬間,他感受到骨柱里的規則變了。
那個等字,瞬間變成了兩個血淋淋的大字。
殺,降。
意思是,要么殺了他,要么讓他投降。
但陳舟懶得廢話。
這種滿身罪業,又沒什么利用價值的妖魔,留著也是浪費空氣。
“啊……!”
妖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口的血洞。
他沒想到陳舟這么果斷,連讓他求饒的機會都不給。
“降……我降……”
他拼盡最后一口氣想要喊出那個字。
但陳舟的骨矛上附帶著凋零劇毒,也帶著無視防御的憎火,瞬間腐蝕燃盡了他的生機。
妖魔身軀劇烈抽動著,隨后化作一道濃郁的黑煙,被骨柱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