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慘叫聲響起。
趙高一身名貴的大紅蟒袍在金光中寸寸崩裂,黑煙升騰。
不過眨眼功夫,他就被金光卍字硬生生超度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灘黑色的灰燼,被紅雨一沖,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無垢收回手,輕輕吹了吹手指。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p>
“施主走好,下輩子記得修口德。”
說完,他輕哼一聲,蹦蹦跳跳地拿著請柬跑回了陳舟身邊。
此時的陳舟正在和宋子安閑談,見無垢歸來,隨口問道:“處理得怎么樣了?”
無垢撇撇嘴,把那燙金的請柬往桌上一扔。
“已經超度了。”
“已死之魂,自有他該去的地方,賴在人間作威作福算怎么回事。”
陳舟拿起請柬,打開掃了一眼。
內容正如趙高所說,太子殷無道邀兩域之主赴紅雨夜宴,共商金佛之事。
另外,請柬末尾還提了一句,同時也宴請了東域的滄溟皇子。
“看來這殷無道野心不小,想把幾方勢力都聚在一起。”
無垢湊過來問道:“怎么樣,去不去?”
陳舟合上請柬,開口回道:“去啊,為什么不去?”
“對方這么有誠意,連眼睛都炸瞎了一只,還死了個貼身太監,我不去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對方能猜到他的身份,陳舟也不意外。
南北兩域幅員遼闊,又接連變天,他也沒刻意壓著消息,有心之人都能打探到白骨觀一統兩域的事。
但白骨觀行事,和他白骨祭壇有什么關系?
摸清他一個本來就是為了給別人看的馬甲而已,想探他的底,還早著呢。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門外的紅雨依舊下個不停,趙福帶著小二過來再次拜謝。
雖然趙高已經說了州府不會追究,但官家的喜怒無常,他們這些平頭百姓比誰都清楚,兩人也不敢賭這事會不會被秋后算賬。
“恩公,那我們這就動身前往千島郡了?!?/p>
趙福背著大包小包,手里緊緊攥著那塊白骨令牌,那是他們全部的希望。
陳舟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p>
宋子安從后廚走出來,手里提著幾個油紙包,遞給了掌柜。
“掌柜的,這是我剛烙的幾個炊餅,還有些干肉,你們路上帶著吃。”
宋子安眼神有些不舍,畢竟在這里生活了三年,掌柜的待他不薄。
“多謝您這三年來的照顧,子安無以為報,只能做點干糧。”
“師父說過,最好的廚子,是能讓人吃飽了不想家的?!?/p>
“希望掌柜的到了那邊,能安頓下來?!?/p>
趙福接過油紙包,眼眶微紅,拍了拍宋子安的肩膀:“好孩子,山高路遠的,你也保重?!?/p>
哪怕是幾個普通炊餅,經宋子安的手做出來,也有股濃郁的麥香,讓人聞著就覺得心里踏實。
送走了掌柜和小二,陳舟幾人也準備啟程前往州府。
夢魔小豬在最前面飄著,無垢直接騎在了它的身上,美其名曰站得高看得遠。
宋子安背著一口巨大的黑色鐵鍋,跟在后面。
那鐵鍋看著極重,但在他背上卻穩如泰山。
路上,陳舟看似隨意地問道:“你還有個師父?”
宋子安愣了一下,隨后猶豫了一會。
但既然已經選擇吃下了那顆松子,又受了陳舟的救命之恩,他覺得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是,家師乃是珍瓏釜一脈的傳人?!?/p>
“珍瓏釜?”陳舟挑眉,這個名字倒是有趣。
“大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這一脈人丁稀少,向來是一脈單傳?!?/p>
宋子安解釋道,“珍瓏釜以食為道,只修一口鍋,一道菜。”
“我是孤兒,是被師父在亂葬崗里撿到的,抱上山從小教養長大?!?/p>
“山上只有我和師父二人,終日以食材為伴,辨百草,識五谷?!?/p>
說到師父,宋子安的眼神變得格外柔和。
“師父常說,天地萬物皆可入菜,只要心誠,哪怕是一碗清水,也能煮出人生百味?!?/p>
“師父命格特殊,在食之一道涉獵極深?!?/p>
陳舟來了興趣:“特殊命格?可是天廚貴人?”
他見過的幾個吉神都很逆天,對特殊命格之事倒是十分敏感。
宋子安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訝:“想不到大人居然知道天廚!”
“是的,師父確實是天廚貴人的命格?!?/p>
“師父做菜,能引動天地靈氣,天地山海,沒有什么是他不能烹煮的?!?/p>
“說來慚愧,我資質愚鈍,跟在師父身邊十幾年,只習得師父一些皮毛,連調和五味,窺見真味的門檻都沒摸到?!?/p>
陳舟心中了然。
怪不得給宋子安吃了松子沒反應,原來正主是他師父。
但宋子安能做出壓制畸變的菜肴,顯然也得到了真傳,只是或許還差點火候,或者差個契機。
“那你師父呢?”陳舟問道。
沒學完本事,他做的菜都能媲美天劍宗的雪蓮酒了,真正的天廚得多有實力?
無垢在旁插嘴道:“天廚啊,一聽就能做好多好吃的,那老頭肯定是個神仙人物?!?/p>
宋子安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家師五年前被州府召入宮,說是為皇室烹制御膳,至今音信全無。”
“入宮了?”無垢皺眉,“那是個大染缸,進了那里面,想出來可就難了?!?/p>
“你是覺得你師父留在宮里享福了?”
“不會的?!彼巫影舱Z氣堅定。
“師父常說,非為鼎食奉朱紫,愿以真味證長生?!?/p>
“他做菜只為求道,絕不會為了榮華富貴而困守宮墻。”
“師父走前曾留過一封信,信上說,州府不是個好地方,若他未歸,切記不要來尋。”
“除非……天降異象。”
宋子安抬頭看著漫天的紅雨,“我在山上等了師父兩年,未見其歸,遂下山一邊尋找一邊等待?!?/p>
“直到看見這天降紅雨,我覺得這應該就是師父提過的天降異象。”
“子安此番去州府,正是為了尋找家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