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這么想著,正準備縮進詭域去宮里走走,識海中突然傳來一陣特殊的波動。
那是通過信仰絲線傳來的消息,只有他的幾個核心信徒才能遠距離傳訊。
陳舟閉目感應,發現是疫鼠。
算算時間的話,他和毒翼那兩個家伙,差不多也該潛入東域了。
“大人,大人,聽得到嗎?”
疫鼠興奮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背景音似乎還有海浪的拍打聲。
“有話快說。”陳舟回應道。
“我和毒翼那只傻鳥已經到東域邊界了,就在山河關附近。”
疫鼠開始匯報,“大人,這東域不對勁啊。”
“山河關已經開了,按理說應該是嚴查進出,結果現在大門敞開,大批的魚蝦蟹將正往外走,像是逃難一樣。”
“還有好多以前被雇傭或者入贅到東域的人族修士,也是拖家帶口的往外跑。”
“我和毒翼剛才抓了幾只落單的小魚妖逼問,聽說無盡海域里最近不知為何,好多地方出現了深海黑斑。”
“黑斑?”陳舟眉頭微皺。
“對,海皇鮫人族正在把所有海域生靈往外趕,短時間內不準他們再回去。”
“沒辦法,他們只能向內陸遷徙,甚至想往咱們北域跑。”
“他們嘗過北域融化后的雪水,說北域很干凈。”
陳舟心中一動,黑斑?
也是金佛降世的前兆嗎?
陳舟讓他們繼續盯著:“自已小心點,繼續探查黑斑的來源。”
“東域皇族實力深不可測,至少在7階以上,有危險先保全自已。”
“包在鼠鼠身上,鼠鼠可是祥瑞之首,保命本事一流!”疫鼠信誓旦旦地保證。
切斷與疫鼠的聯系后,沒過多久,又一道信息傳來。
這次的信息非常簡短,只有三個字。
“西域,危。”
是殍。
陳舟面色瞬間一沉。
殍雖然話少,反應慢,但很少像現在這樣,連事情的原由都沒有道明,僅留下最簡單的三個字。
她是遇到了無法處理的危險?
還是西域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危險源?
陳舟想也沒想,馬上準備發動【白骨降臨】,去看看殍的情況。
但使用之后,卻發現能選擇的信徒容器中,竟然沒有殍的選項。
這意味著殍的本體,可能已經遭受了重創,甚至暫時失去了意識。
陳舟眉頭緊鎖,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降臨在枉死城內九兒的軀體上。
殍在臨行前,特意在聚運閣里留了一只飛蝗分身,作為保命的手段,也作為最后的聯絡點。
陳舟意識下沉,跨越空間降臨。
枉死城,聚運閣內,正在床榻上熟睡的九兒,身體猛地一顫。
下一刻,他睜開雙眼,天真的眸子瞬間變成了深邃的黑色,身形暴長。
陳舟坐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走到窗邊。
那里,趴著一只拳頭大小的飛蝗。
此時,這只小蟲子顯得異常虛弱,銅色的甲殼黯淡無光,觸須無力地垂著。
而在它面前,擺著一大團血淋淋的生肉。
飛蝗正抱著肉在瘋狂啃食,啃完一團后,它的背部的甲殼裂開,從中間分裂成了兩只稍小一點的飛蝗。
然后兩只飛蝗繼續抱著肉啃,速度更快了。
這是殍暫時復制過來的界域蚯的再生天賦。
看來本體那邊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已經崩潰,連分身都需要通過這種瘋狂進食分裂的方式來維持存在。
“怎么樣,還好嗎?”陳舟輕聲問道。
其中一只正在進食的飛蝗動作一頓,復眼閃爍了幾下,似乎在辨認陳舟的氣息。
片刻后,它張開嘴,斷斷續續地發出人言。
“大人,殍沒事。”
“本體那邊,好像都死了。”
蟲子停下動作,觸須不停地顫抖,似乎在整理本體那邊死前傳來的破碎記憶。
過了好半晌,它才重新開口。
話還說得不算利索,語氣也依舊平淡。
“西域,黃泉渡開了。”
“全是沙,死氣,很重。”
陳舟眉頭緊鎖。
西域向來是幽光州最封閉的地方,被稱為生靈禁區,沒想到在金佛快要降世之時,也會打開關口。
陳舟沒管別的,優先關心的還是殍的情況。
殍表示自已沒什么大礙,多吃點東西,很快就能長回來了。
正說著,旁邊抱著肉啃食的蝗蟲很快又分裂了一次,變成了四只。
殍抬起頭,復眼中閃過一絲怯意,那是她極少流露出的情緒。
“大人……能不能,暫時別把我的事告訴娘?”
“我不想讓娘擔心。”
“我現在這樣子太丑了,太弱了。”
“我會努力吃吃,很快就可以恢復原來的樣子的。”
她是饑荒中誕生的怪物,是天生的殺戮機器。
但在丑婆的撫養下,怪物中誕生了人性。
她笨拙地模仿著人類的情感,模仿著如何做一個懂事的女兒。
一個懂事的孩子,是不能讓娘親流淚的。
陳舟沉默了一會兒。
看著那幾只努力想要拼湊出人形,卻只能維持著蟲子模樣的飛蝗。
“好,我答應你。”
“我不會特意告訴她。”
陳舟隨后下令,讓枉死城內的鬼火們把血肉牧場催生出的新一批五階血肉全部搬運過來。
“敞開吃,不夠還有。”
想養一只饑荒確實不太容易,但好在現在陳舟家大業大,邪神點充裕。
更高階的血肉不好弄,但五階的已經可以通過血肉牧場量產了。
看著堆積如山的血肉,殍很開心。
她的快樂很簡單。
有家人,有食物,有大人,有秩序。
蝗蟲眨眼間已經分裂成數十只了,啃食聲此起彼伏。
看到殍沒什么大礙,陳舟松了口氣。
饑荒只要還能吃,就不會有什么問題
“你遇到什么了?”陳舟問道。
蝗蟲邊吃,邊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在黃泉渡外面,看到一個石碑,素雪姐姐說過的那塊。”
“上面寫著八個字,我都認識。”殍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小小的驕傲。
“生人勿進,死人勿出。”
“我試著啃了啃那個禁制,沒啃破,太硬了。”
“后來它自已開了,我就被吸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