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松揮舞著枝條想要去搶,但看到擋在前面的陳舟,揮舞在半空的枝條硬生生地停住了。
它馬上把枝條縮了回去,把剩下的松果遮得嚴嚴實實的,甚至樹干也扭了一圈,用背對著陳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遐齡鶴躲在陳舟身后,探出一個腦袋,得意洋洋地把嘴里的松果吐到陳舟手里。
然后它想了想,似乎覺得不夠,又忍著痛,低頭在自已翅膀下面狠狠拔了幾根羽毛。
它把松果和羽毛一起推到陳舟面前。
陳舟挑眉:“給我的?”
遐齡鶴搖頭。
陳舟若有所思:“給宋子安的?”
遐齡鶴瘋狂點頭,眼神里滿是期待。
它意思很明白,讓那個傻小子知道它還好好的。
陳舟笑了,收起東西。
“行,我會帶到的。”
然后陳舟招來一朵飄蕩的鬼火,將松子和羽毛封存好。
“送去給劍懷霜,讓他出關后帶著,到時候和龍鯉一起來州府會和。”
鬼火領命,卷起東西晃晃悠悠地飄遠了。
做完這一切,陳舟這才徹底解除化身狀態,意識回歸到了州府皇宮的偏殿之中。
此時,州府的夜色已深。
窗外的紅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琉璃瓦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在下一場永遠下不完的血。
陳舟睜開眼,從床榻上坐起。
他看了一眼旁邊,宋子安因為之前神魂微微有些受損,加上大喜大悲,已經抱著大黑鍋沉沉睡去。
無垢不見蹤影,估計已經在地下鉆洞了。
只有小豬趴在床頭,百無聊賴地吐著泡泡。
“哼唧……”
見陳舟醒來,小豬立刻湊了過來,拱了拱他的手,表示很煩。
這里太無聊了。
整個州府到了夜里也是座無夢之城,美夢噩夢都沒有,連個牙祭都打不了。
它想念枉死城的自助餐了。
“既然沒夢吃,那就去找點別的東西吃。”
“宋子安說他聞到了鶴羽的味道,正好,夜黑風高,咱們去探探這皇宮的底。”
陳舟安撫地摸了摸它的頭,隨后身形一晃,化作一團陰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帶著小豬,陳舟開始了夜探皇宮。
皇宮很大,但也很空。
那些白天看著還算正常的宮殿,到了夜里,完全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廊下掛著的人皮燈籠散發著幽幽紅光,有臉色慘白的宮女四處飄蕩,長長的指甲刮擦著墻壁的聲音此起彼伏。
偶爾還能看見一隊面色青紫的厲鬼侍衛在巡邏,他們腳不沾地,飄忽而過。
但陳舟身處詭域中,一路暢行無阻,無人發現。
他避開那些厲鬼,徑直朝著膳房的方向潛行而去。
越靠近膳房,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重,甚至蓋過了紅雨的土腥氣。
還沒進門,就看到膳房外圍了很多厲鬼。
它們大多是些低級的餓死鬼,或者肢體殘缺的宮人鬼魂,此時正擠在膳房門口,貪婪地吸食著從里面飄出來的蒸汽。
“咕嚕……”
小豬看到這么多鬼,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它也不挑食,這種孤魂野鬼,雖然沒夢境好吃,但也勉強能塞牙縫。
小豬張開嘴,魔氣涌動,直接把膳房前的這幾十只厲鬼瞬間拉入了深層夢境。
它把這群鬼和之前那個被拉進去的執法隊壯漢放在了一起,讓他們在噩夢中循環往復地互相折磨。
不管生靈還是死魂,只有做了夢,它才有逸散的能量能吃。
陳舟拍了拍它的頭:“悠著點,暫時先別打草驚蛇。”
小豬表示沒問題,等天亮就把他們放了,不會有人記得做了什么夢的,畢竟夢是能被很快遺忘的。
沒了堵門的厲鬼,陳舟推門而入。
膳房內部很大,但卻顯得非常陳舊,灶臺上積滿了灰塵,鍋底都是冷的,顯然荒廢許久,都沒有開過明火的痕跡。
這里的厲鬼不需要吃熟食。
但膳房的案板上,卻堆滿了肉塊。
鮮紅的,還在微微跳動的肉塊。
陳舟走上前,仔細端詳。
全都是很新鮮的肉,紋理清晰,但看著絕不像豬牛羊肉,甚至也不像人肉。
至少不像是正常的人肉。
畢竟陳舟早期發家時全靠秘境里的喪尸肉,后來又在戰場上見過太多殘肢斷臂,他對人肉的結構也算熟悉。
陳舟不是廚子,聞不出宋子安說的鶴羽味是不是眼前的肉。
但他能感覺到,這些肉里蘊含的血肉能量極低。
連一階都算不上,只是最低等的普通血肉。
“不對勁。”
“若是普通的肉,怎么會引來外面那么多厲鬼垂涎?”
陳舟若有所思,隨手割了一塊肉下來,準備帶回去給宋子安看看,畢竟他是專業的。
然而,就在肉被割下來的瞬間。
案板上剩下的那團肉突然劇烈蠕動起來,無數肉芽瘋狂生長,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竟然又長出了一塊新的肉,填補了剛才被割去的缺口
完好如初。
這種級別的再生能力,絕不是普通妖獸能有的。
他莫名覺得,這種特性,和殍吞噬的界域蚯有點像,但又似乎更高級一些。
“這些肉,該不會就是殷無道飼養滿城厲鬼用的飼料吧?”
一種無限增殖的肉?
源頭在哪?
陳舟在膳房里搜尋了一圈,除了這些肉塊,并沒有發現肉的來源,也沒有發現任何活物,連鶴毛都沒看見一根。
膳房沒發現更多線索,陳舟收起那塊割下來的肉,轉身離開了。
下一站,老皇帝的寢宮。
既然殷無道說老皇帝病重臥床,那總得去看看這位名義上的州府之主到底是死是活。
越靠近寢宮,周圍反而越安靜。
沒有厲鬼巡邏,沒有宮女游蕩。
甚至連那漫天的紅雨,到了寢宮上方似乎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很怪。”
陳舟站在寢宮外,看著那座漆黑的大殿。
按理說這么重要的地方,應該會有厲鬼層層把守,哪怕膳房外那種無關緊要的地方都圍了一圈鬼,這里卻一個鬼影都沒有。
只是設了一個在陳舟看來可有可無的禁制。
禁制很弱,防君子不防小人,稍微有點手段的修士都能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