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殍,跟緊他,別掉隊。”
素雪果斷收斂了進攻的鋒芒,全力輔助。
無數蘭花花瓣在她周身飛舞。隨后化作一道道流光,纏繞在拓跋峰和殍的身上,為他們披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
有了素雪的全力支持,拓跋峰更是如虎添翼。
“滾開,都給我滾開!”
他怒吼著,長刀揮舞出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帶。
他著急得想要開路,想要快點去心底的那個地方。
拓跋峰主動沖在最前面,用刀鋒為身后的素雪和殍擋下了所有的沖擊。
殍見狀,索性也放棄了自己費勁巴拉地捕食。
她直接跟在拓跋峰身后,專挑那些被拓跋峰砍得半死不活,失去反抗能力的怪物下手。
這些要容易啃得多。
風沙愈發狂暴,能見度已經不足百米。
隨著三人深入,周圍的黑斑怪物不再是那些只會無腦沖鋒的野獸,它們開始有了戰術,甚至開始懂得埋伏。
“拓跋!”
素雪突然厲喝一聲。
就在拓跋峰的前方,黃沙突然塌陷,一張巨口從地下猛地探出。
那是數只黑斑怪物融合而成的怪物,像蠕蟲一般,試圖一口將拓跋峰吞入腹中。
然而,拓跋峰對此置若罔聞。
他心底的聲音已經急切到了極點。
“爹爹……好多怪物……小云好疼……”
“啊!!!”
拓跋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雙手握住刀柄,整個人高高躍起,迎著巨口沖了上去。
他體內魂力瘋狂燃燒,手中的長刀爆發出耀眼的漆黑光芒。
“給我……開!!!”
長刀斬下。
“轟隆——”
天地仿佛都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一道漆黑的刀芒貫穿天地,仿佛將這渾濁的黃沙世界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而那只恐怖的黑斑蠕蟲還維持著撲咬的姿勢,就在刀光中灰飛煙滅。
刀氣去勢不減,在前方的大地上犁出了一條長達千米的溝壑,無數黑斑怪物在這一擊之下化為齏粉。
前方,瞬間清空。
拓跋峰落地,踉蹌了一下,隨后毫不停留,提刀便向著那被清空的道路狂奔而去。
素雪和殍對視了一眼。
殍眨了眨眼,嘴里的半截爪子掉了下來:“剛才那一刀……”
素雪也是瞳孔微縮,心中滿是疑惑。
那一刀的威力,太大了。
大得有些不正常。
拓跋峰雖然強,但他畢竟只是七階,連一契都沒有。
素雪自己也是這個等階,很明白七階的上限在哪。
若說大人能斬出這一刀,她信。
但拓跋峰,在神志不清醒的狀態下,可能嗎?
殍雖然腦子比較直,邏輯簡單,但作為一種特殊的怪物,她對力量和危險的感知有著野獸般的敏銳。
“不對勁。”殍撿起地上的爪子。
不管怎么說,不能浪費食物。
但她卻沒心思吃了。
“拓跋峰身上,剛才有一股食物的味道,和黑斑怪物很像。”
不是死氣,也不像靈氣,更不像神性。
素雪立刻警惕起來。
拓跋峰最初清醒是什么時候?
剛到西域時。
那瘋狂是什么時候?
與黑斑交戰后。
被黑斑侵蝕之人,癲狂入腦,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確實符合拓跋峰的異常。
但那驚天動地的一刀怎么解釋?
大人是派他們過來調查神骸異常的,如今別的異常沒看到,最大的古怪反而出在這個唯一的活人向導身上。
“小心點。”
素雪悄悄凝聚了兩片深色的蘭花花瓣,藏在袖中。
若是拓跋峰真的失控,或者被什么東西附體了,她必須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并不是不信任他。
既然大人放他回了西域,那此人立場應該是沒問題的。
但在這詭異的神墓周邊,萬事多留個心眼,總歸是沒錯的。
她是修為最高的,她是天醫,她得保護好殍。
三人一路疾行。
很快,前方的地形發生了變化。
黃沙之中,依稀可見地面上開始出現一個個凸起的土包。
那是一片墳地。
大大小小的墳墓,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有的立著殘破的石碑,有的只是一個小土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濃郁的死氣。
這里是歷代守墓人的埋骨之地。
到了這里,拓跋峰突然停了下來。
他聽到心里的呼喚已經變成了凄厲的慘叫。
你怎么還沒到?
神墓一片漆黑,到處都是怪物。
小云很害怕。
她很害怕!
她一直在等你!
快!快!快!
是的,他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單靠他一人,哪怕累死也殺不穿這無窮無盡的怪物潮。
小云現在很需要他!
“咚!”
拓跋峰解下背上沉重的石棺,重重地插入沙地之中。
然后,他面對著那片墳地,雙膝跪地。
黃沙飛揚,風聲嗚咽。
“罪徒拓跋峰——”
拓跋峰的聲音沙啞,在漫天風沙中傳出去很遠。
“今日再臨祖墳,叩請各位先祖英靈助我!”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西域千年,大劫將至。”
“如今神骸異變,黑斑失控,黃沙泣血,西域已成人間煉獄!”
“我拓跋一族世代鎮守于此,如今卻只剩我一人茍活!”
“罪徒無能無力,護不住西域,護不住祖地。”
“神墓若毀,神骸若失,我等死后亦無顏面見列祖列宗!”
“今日,我欲再入神墓,鎮壓神骸。”
“罪徒斗膽,懇請各位先祖——”
拓跋峰重重磕頭,額頭砸在黃沙之中,鮮血滲出。
“再助我一次!!”
黃沙瞬間劇烈翻涌,墳墓震動。
墳地里突然刮起了一陣陰風,伴隨著陣陣鬼嚎。
一個個墳包裂開,一只只蒼白的手臂從墳中伸出。
手臂干枯腐朽,有的只剩下白骨,有的還連著些許皮肉,但無一例外,都纏繞著濃重的黑氣。
它們扒開墳土,掙扎著爬出。
一道道模糊的鬼影,從墳墓中飄浮而起。
它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穿著古老的西域服飾,面容模糊,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生為罪囚鎖寒關,死作枯骨鎮黃沙。”
“滿門英魂無處去,為我兒孫開生門。”
萬鬼齊嚎,而后化作流光,全部鉆進了拓跋峰身后的石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