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鼠說著,面具下的紅色眼眸里閃過一絲疲憊,但很快又被得意的光芒取代。
“不過大人您放心!”
“這一戰,鼠鼠真的已經盡力了,幸不辱命,幫您守住了東域。”
陳舟看著疫鼠身上還沒完全消退的潰爛痕跡,點了點頭,語氣溫和而肯定。
“我知道,辛苦你了。”
“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們。”
疫鼠聞言,瞬間感覺所有的疲憊都煙消云散了。
他別過頭去,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你……知道就好。”
猶豫了一會,疫鼠突然想起還有一事需要稟告。
“大人,還有個事……”
陳舟問:“急嗎?”
疫鼠想了想,撓了撓頭:“好像……也不是很急。”
凈穢那個老不死的,還在他腦子里喘氣呢。
不過現在疫鼠的修為已經大漲了,就算凈穢那個殘魂想搞事,他自已也能解決。
而且凈穢老鬼最近好像挺老實的,還在他腦子里指點他修行,看起來也沒什么惡意的樣子。
再說了,大人那是他想見就隨便讓他見的?
那不得先上供點好處,再讓鼠大爺看看心情,挑個好日子,最后還得看大人有沒有空接見?
這么想來,確實不算急事。
“不急。”疫鼠搖搖頭。
陳舟表示:“那等回了枉死城再議吧。”
“這里人多眼雜,既然不急,就回去再說。”
旋即,陳舟指了指不遠處打得正猛,拆得正歡的禍斗和小豬。
那兩貨已經把半個皇宮廢墟都給推平了,動靜越來越大。
“去。”陳舟對疫鼠說道,“你去看著它們點。”
“都是你的新小弟,別讓它們玩過火了。”
疫鼠原本還在琢磨凈穢老鬼的事,一聽“新小弟”三個字,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猩紅的眼睛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新……小弟?!”
疫鼠的聲音不自覺抬高,急聲詢問,語氣里滿是期待:“排第幾?新小弟排第幾?”
陳舟隨口表示:“戌狗亥豬,十一,十二。”
“你還是老大。”
“轟!”
疫鼠只覺得腦子里炸開了一朵煙花。
十一!十二!
他還是老大!
疫鼠立馬支棱起來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拔高了一大截,一臉的得瑟。
他威風凜凜地轉過身,沖著半空中的毒翼招手。
“小十,快來,你也有小弟啦!”
“快跟鼠哥走,去給新來的立立規矩!”
毒翼正在天上盤旋,聽到這話,立馬屁顛屁顛地飛了過來。
毒翼感覺自已終于能揚眉吐氣了,老子終于不是排行最小的了。
“咳咳!”
疫鼠重重地咳嗽兩聲,擺起當老大的架子。
“小十一,小十二!”
“都給鼠大爺住手!”
“誰允許你們私自斗毆了?”
“都過來給大哥磕一個,過來排隊站好,聽你們鼠大哥訓話!”
正打得不可開交的禍斗和小豬同時停手,轉頭看向這只囂張的老鼠。
下一秒。
“滾!!”
一狗一豬同時怒吼,轉頭就要去咬這只多管閑事的老鼠。
“哎喲我去!反了你們了!”疫鼠大怒,“毒翼,上!削它們!”
一時間,勸架的變成了打群架的,場面更加混亂了。
陳舟看著這一幕,默默嘆了口氣。
有活力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呢?
不過州府的事解決了,東域那邊有滄溟他們,也沒什么大問題。
北域有無骸的弟子們看著。
那么……
就剩下西域了。
陳舟的目光開始在人群里尋覓,穿過那群正在歡呼的百姓和信徒。
很快,他就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兩個身影。
素雪剛給一個手臂被抓傷的百姓上完藥,動作輕柔利落。
而殍則蹲在地上,正在把一塊塊被眾人斬殺的黑斑怪物殘渣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陳舟走了過去。
周圍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追隨著那道黑袍身影。
“大人。”
素雪察覺到陳舟靠近,連忙起身,斂衽行禮。
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神色間帶著幾分大戰后的疲憊,但眼神依然清澈溫和。
陳舟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西域怎么樣了?”
素雪將鬢邊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后,開始匯報:“回稟大人,西域那邊,我們找到黑斑的源頭了。”
陳舟眉頭微動:“說。”
“大人猜得不錯,黑斑確實都來自神骸的尸變。”
“我們到西域時,沙漠化嚴重,黑斑怪物幾乎遍地都是。”
“活著的守墓人只剩下拓跋峰一個。”
“通過拓跋峰,我們找到了神墓,見到了神骸的本體。”
素雪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神骸的情況……有些特殊。”
陳舟沒有打斷,示意她繼續說。
“神骸誕生了自已的意識。”素雪嘆息著。
“她占據了那具神明的遺骸,但似乎并未繼承神明的記憶和力量。”
“千年來,她一直主動待在在神墓里,用守墓人的鮮血維持封印,防止黑斑徹底失控。”
“黑斑是從她體內蔓延出來的?”陳舟問。
“是。”素雪肯定道,“那些黑斑本質上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像是神骸尸變后產生的污穢力量。”
“但這些力量并不完全受她控制,她一直在努力壓制,只是……”
素雪的眼神黯了黯:“只是效果有限。”
“守墓人一族世世代代為此犧牲,到最后,只剩下了拓跋峰和他的女兒小云。”
她將西域的經歷簡要敘述了一遍,包括小云身上長出黑斑,最終死在神墓中。
拓跋峰痛不欲生,試圖自刎。
神骸偽裝成小云的樣子,騙過了拓跋峰,支撐他活了下去。
以及最后,神骸揭開了謊言,在素雪和殍的幫助下,主動回收了所有失控的黑斑怪物,將污染源頭重新納入體內控制。
“……多虧了她主動配合,我們才能這么順利地清理掉西域大部分的黑斑。”
素雪最后總結道,“否則,單憑我和殍,即便有百草枯榮界的生死逆轉和暴食的吞噬能力,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凈化那么廣袤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