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垢和劍懷霜也放開手腳,三人全力出手,百尸拼的數(shù)量開始急劇減少。
但涌出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那些小洞穴里,幾乎每秒鐘都有新的百尸拼爬出來。
它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然后向著眾人沖去,然后被殺死,變成印記,然后新的又從印記里爬出來。
地溶洞里的灰綠色越來越多,腐爛的氣味越來越濃。
無數(shù)的小妖在哭。
“完了……完了……地溶洞完了……”
“跑吧……我們跑吧……”
蝎子精回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跑?往哪兒跑?”
小妖們被吼得一縮脖子。
蝎子精急了,一把抓住一個想往反方向跑的小妖,把他提溜起來。
“那邊全是百尸拼,你想死嗎?”
小妖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蝎子精把他往地上一扔:“往那邊!跟著那只大耗子跑!”
小妖連滾帶爬地往疫鼠那邊跑。
蝎子精又去抓另一個。
一邊抓一邊罵。
“你們這些小雜種,搞不搞得清狀況?”
“沒見過百尸拼?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恐怖?”
“這時候亂跑就是找死!想活命的都給我往那邊跑!”
小妖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但確實不敢再亂跑了,乖乖地往疫鼠那邊跑。
蝎子精喘著粗氣,轉(zhuǎn)頭看向另一邊。
那邊還有幾個小妖躲在石縫里,瑟瑟發(fā)抖,不敢出來。
蝎子精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們。
“出來。”
小妖們搖頭,縮得更深了。
蝎子精深吸一口氣,然后破口大罵。
“出不出來?不出來老子把你們拖出來扔給百尸拼!”
小妖們嚇得尖叫,但還是不敢動。
蝎子精伸手進去,一把抓住一個,把他拖出來。
“跑!”
小妖被他扔在地上,愣了愣,然后連滾帶爬地跑了。
蝎子精如法炮制,把剩下的幾個也拖出來,全趕去疫鼠那邊。
做完這些,他累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腿上的傷更疼了,疼得他直抽氣。
但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個黑袍人的背影,又咬牙站起來,繼續(xù)去趕那些亂跑的小妖。
通道口,被斬斷的手臂縮了回去,很快又擠出來另一條完整的手臂。
陳舟抬起頭,看著那東西。
他的詭域感知到,那東西的本體,正在裂縫的另一邊。
比他想象的大。
無垢抬頭看了一眼:“我操,這玩意兒還沒出來完?”
疫鼠也抬頭,臉都綠了:“大人,這東西什么修為?鼠鼠現(xiàn)在只有詭化三變,看不太出來。”
陳舟說:“七階。”
疫鼠松了口氣:“那還好,比大人低……”
陳舟說:“但它的本體還沒出來。”
疫鼠:“……”
無垢:“……”
陳舟:“什么意思?這什么表情?對本尊這么不信任?”
百尸拼還在源源不斷地涌出,無垢,疫鼠,劍懷霜三人全力出手,把它們往一處趕,然后集中滅殺。
而那只大的,也已經(jīng)快出來了,半邊胸膛之后,是另一邊胸膛。
疫鼠走過來,喘著氣:“大人,咱們還不走?”
陳舟說:“走?去哪兒?”
疫鼠一愣:“黏糊團太多了,而且這么個大玩意也快出來了啊,地溶洞這么小,真打起來不得塌了?”
陳舟點頭:“你說得對。”
他看向無垢:“無垢,讓諦聽開路,帶小妖們先上去。”
無垢點頭,喚出諦聽。
一只巨大蚯蚓從地下鉆出來,張嘴就把一大片小妖吸入它帶著螺旋利齒的嘴里。
小妖們嚇得尖叫,拼命掙扎。
蝎子精一巴掌拍在最近的一個小妖腦袋上:“叫什么叫,這是救你們呢!”
小妖們這才安靜下來,排著隊飄進諦聽嘴里。
諦聽把所有人都吞下后,一頭扎進地里,消失不見。
等所有人都上去后,陳舟在地底放了把火,火焰越燒越旺,把整片地溶洞,連同大量的百尸拼一同吞沒。
憎火燒灼的噼啪聲中,陳舟感覺自已好像隱約聽見幾聲微弱的呼喊。
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在叫誰的名字。
等陳舟從地里鉆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
小妖們被諦聽吐出來,散落一地,有的趴在地上干嘔,有的抱著頭瑟瑟發(fā)抖,有的東張西望,滿臉驚恐。
蝎子精站在最前面,一邊指揮小妖們往遠處跑,一邊回頭看著地面,生怕那巨物追上來。
看見陳舟出來,他眼睛一亮,連忙跑過來:“大人,您沒事吧?”
陳舟搖頭,看向四周。
卻發(fā)現(xiàn)地上的印記也在不斷涌出百尸拼,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像人,有的像獸,還有的根本不成形狀,只是一團爛肉在地上蠕動。
它們正向著這邊涌來,速度不快,但數(shù)量極多。
陳舟粗略數(shù)了數(shù),至少上萬只。
無垢臉色難看:“大人,這怎么辦?”
陳舟沒說話,他看向疫鼠。
疫鼠會意,點了點頭。
大疫天釋放,墨綠的霧氣瘋狂涌出,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霧氣所過之處,那些百尸拼的身體開始潰爛,膿包炸開,血肉脫落。
但它們沒有停,它們繼續(xù)往前走,腐爛的同時還在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冒煙的腳印。
然后,它們身上開始長出人面瘡。
密密麻麻的人面瘡,從百尸拼身上各個部位長出來,每一張臉都在扭曲,都在慘叫,都在用不同的聲音嘶喊著什么。
然后,一具具倒了下去。
疫鼠收回霧氣,喘著粗氣,對陳舟咧嘴一笑:“大人,搞定。”
陳舟點頭,看向遠處。
那里,還有一只巨大的身影正在走來,是剛才地底那只手臂的本體。
一只足有十幾丈高的巨人百尸拼。
灰綠色的身體,爛得不成人形。
它已經(jīng)斷了一只手了,斷口處還在滴著膿液,另一只手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它走到陳舟面前,停了下來,像一座腐爛的肉山。
陳舟站在它面前,抬起頭,看著它。
那東西也低下頭,看著他。
怪物是沒有眼睛的,眼眶處只有兩團渾濁的黃綠色膿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