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精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舍不得,舍不得。”
“舍不得你大爺,吃了傷就好了,留著干嘛?下崽?”
蝎子精一想也是,這才小心翼翼地把丹藥塞進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洪流從胃里升起。
他能感覺到,那些流失的血氣正在快速補充,腿上的傷在愈合,斷尾的地方在發癢,新的血肉正在生長。
他的修為也在上漲。
蝎子精睜開眼,眼里全是興奮。
他感覺,自已要是能再吃一顆這樣的丹藥,絕對能突破到五階!
五階啊!
放在以往的地溶洞里,五階絕對算得上高手了,那些活了七八百年的老家伙,大都也就這個水平!
以后再遇上百尸拼,他也不會這么狼狽了,至少自保沒問題!
蝎子精整個人都飄了,他感覺自已現在的步伐輕快得能上天,看誰都想上去比劃兩下。
他忽然想起疫鼠,一百多年前,小黑耗子離開地溶洞的時候,也才不到四階。
現在呢?
六階了,詭化三變!
已經是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怪不得啊……”蝎子精在心里嘟囔,“跟著這樣的大人,別說耗子,就算是坨屎也能飛升啊!”
怪不得他對這位大人這么恭敬,怪不得他愿意為這位大人賣命。
要是我,我也愿意啊!
蝎子精心潮澎湃,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地溶洞沒了就沒了吧,他一定要死死抱住大人的大腿,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蝎子精帶著陳舟一行人往前走著。
地溶洞這種大通鋪,一般只有低階小妖才會待著,抱團求生。
高階一些的強者,為了避開瘟疫的集中爆發,通常會尋找一些污染較輕的地方單獨居住。
地蟬也是如此。
一路上,地溶洞跑出來的小妖們跟在后頭,越跟越多。
有的原本往相反方向跑,跑著跑著,回頭一看,又折返回來,默默跟在隊伍末尾。
疫鼠回頭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這幫小崽子,倒是識時務,還算不笨。”
凈穢沉默地走在最后,看著那些小妖,神色復雜。
千年前,天赤州的妖族大都也是這樣。
哪里有食物,哪里有資源,哪里的瘟疫最少,就往哪里聚集。
只是那時候,他們聚集的地方叫王城。
而現在,他們跟著的是一個從外州來的神明。
隊伍浩浩蕩蕩,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片石林。
無數石柱從地面拔起,高的有幾十丈,矮的也有幾丈,密密麻麻,像一片石化的森林。
地上的人形印記明顯變少了,土壤也硬實了許多,蝎子精指著遠處一根石樹道:“大人,地蟬那老家伙應該就在這兒安眠?!?/p>
“這片石林下面土質很硬,最適合他睡覺?!?/p>
陳舟抬眼看去,只見前方出現一根特別粗的石柱,底部足有十幾丈粗,上面分出許多枝杈,還真有點像一棵樹。
蝎子精走到石樹旁邊,蹲下來,敲了敲地面,然后開始挖。
兩只鉗子飛快地刨土,土石飛濺。
但刨了一會兒,他就停了下來,喘著粗氣。
這石林下面的土太硬了,他的鉗子刨了半天,才刨出一個尺把深的坑。
“蝎爺,咱們來幫您!”
蝎子精回頭一看,幾十只小妖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過來。
有鼴鼠,有穿山甲,有穴兔,還有幾只土撥鼠模樣的妖怪。
小妖們干勁十足,對著地面瘋狂輸出,但速度實在不敢恭維。
無垢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揉了揉下巴道:“地蟬就在這下面?”
蝎子精從坑里探出頭,滿臉是土:“對,那老家伙精通土遁和斂息術,平時就喜歡在地下百丈處睡覺?!?/p>
“地溶洞最早就是他給自已挖的巢穴,后來太多小妖聚集過來,他才嫌吵,搬到了這兒。”
無垢點點頭,又問:“他在地下百丈,你們這么挖,要挖到什么時候?”
聞言,一只鼴鼠從坑里鉆出來,滿臉驕傲:“大人放心,打洞是我們的強項,用不了半個月,肯定能挖到!”
無垢:“……”
“算了,你們先上來,別礙事?!?/p>
小妖們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從坑里爬出來。
無垢喚出諦聽。
諦聽在土里探了頭出來,半截身子蔫蔫地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喘著氣。
無垢拍了拍它的腦袋:“寶貝,下去一趟,把地蟬帶上來?!?/p>
諦聽抬起頭,吱吱抱怨了兩聲,不情不愿地扭動身子,一頭扎進地里。
眾人站在坑邊等著。
沒過多久,地面一陣顫動。
然后,一團巨大的東西從坑里擠了出來。
足有牛犢子那么大,通體土褐色,背上覆蓋著堅硬的甲殼,六條腿上長滿倒刺,頭上兩只復眼,正滴溜溜地轉。
他被諦聽用身子卷著,拼命掙扎,嘴里發出刺耳的吱哇亂叫。
“別吃我,我有口臭,蟬肉是酸的,救命?。 ?/p>
諦聽把他往地上一扔,又蔫蔫地鉆回無垢身邊,趴下不動了。
地蟬被摔得七葷八素,在地上翻了個個兒,六條腿亂蹬,好不容易才翻過身來。
他警惕地看著周圍這些人,復眼里全是驚恐。
蝎子精趕緊湊過去:“地蟬老祖,別怕別怕,是咱們自已人!”
地蟬看清是蝎子精,稍微放松了一些。
“小黑蝎子?你這是……干嘛?這些人誰啊?”
蝎子精連忙解釋:“老祖,是神尊大人,專門來找您的,想問問您一些事兒?!?/p>
“還有,那位是凈穢……真君?!?/p>
地蟬松了口氣,不是要吃他就行。
但下一秒,聽到凈穢兩個字,整只蟬像是被通了電,猛地彈了起來。
“凈……凈穢?!”
地蟬尖叫一聲,六條腿瘋狂刨地,拼命往地下鉆。
“瘟神,是那個瘋子瘟神,完了完了完了!”
“死劫臨門了!”
他前肢瘋狂刨土,土石飛濺,轉眼就下去了半截身子。
陳舟伸手,一把抓住他一條后腿,把地蟬像提溜咸魚一樣提了起來。
地蟬懸在半空,六條腿拼命蹬,嘴里吱哇亂叫。
“放開我,放開我!”
“凈穢老畜生要殺我了,他要滅口了,完了完了,茍了這么多年還是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