殍又用力啃了兩口,越吃越是困惑。
不對,很不對。
怪物的肉又柴又硬,殍感覺自己在吃風干了千年的老臘肉,一點也不美味。
她一邊費力咀嚼,一邊轉(zhuǎn)頭看向四周。
身后的黃沙漫天,無數(shù)身披黑斑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涌來。
那些沖著她和素雪來的,個個面目猙獰,氣息恐怖,每一只都像是要把她們生吞活剝了。
殍又轉(zhuǎn)頭看向隊伍的最前方。
那里,拓跋峰正背著巨大的石棺,手持長刀,奮力揮舞。
“唰——!”
刀光閃過,一大片黑斑怪物被攔腰斬斷。
那些在殍看來難啃得要死的老臘肉,在拓跋峰的刀下居然這么脆弱。
還有他棺材里飄出來的鬼魂。
那些鬼魂黑氣纏身,明明氣息比她還要弱上不少,有的甚至看起來隨時都會消散。
但他們撲向怪物時,卻能一抓一個準,幾刀就能把一只黑斑怪物劈成碎片。
殍歪了歪腦袋,停下了咀嚼的動作,低聲嘟囔了一句。
“奇怪。”
為什么?
論等階,她現(xiàn)在可是實打?qū)嵉膹娬撸幓儭?/p>
怎么處理起食材還不如幾只小鬼得心應(yīng)手?
難道……是我吃的姿勢不對?
殍低頭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截怪物大腿,又看了看前方英靈們飄逸的身姿。
那些英靈殺敵時,似乎總是先在此處飄一下,然后在那里蕩一下,動作行云流水。
殍若有所思。
她學著英靈的樣子,試圖把身體變得輕盈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把肚子里的黑斑肉往上提了提,然后模仿著英靈的姿態(tài),兩條胳膊直挺挺地向后擺動,像只僵硬的大鵝一樣沖向了旁邊一只落單的黑斑怪物。
殍張開口器,借著飄逸的沖勢,一口咬在了怪物的脖子上。
“崩!”
怪物的脖子沒斷,殍覺得自己的口器差點崩了。
這只怪物的皮比剛才那只還要厚!
殍氣呼呼地甩了甩頭,也不管什么姿勢了,雙手抱住怪物的腦袋,像拔蘿卜一樣用力一擰,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生生把怪物塞進了嘴里。
“咕嘟。”
再次用力咽下,殍感覺嗓子眼都要被撐破了。
換了姿勢也沒輕松多少啊,反而更累了。
就在這時,腹中突然傳來一陣暖意。
素雪撐起的蘭花起了作用。
萬物復蘇之術(shù)帶來了生機。
生機如同涓涓細流,瞬間包裹住了殍胃里那些難以消化的死氣。
殘肢在生機的沖刷下,飛快地分解,然后被融化,變成了純粹的神性能量。
殍眼睛一亮。
自從北域之行以來,她就越來越喜歡待在素雪身邊了。
不僅長得好看,說話溫柔,最重要的是,能幫她消食!
這就意味著,只要跟著素雪,她就能吃更多,更硬的東西,而不用擔心消化不良。
上次吃銅毒差點吃到吐的經(jīng)歷還歷歷在目,往事不堪回首。
以前只有丑婆會關(guān)心她吃了東西會不會難受,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
殍偷偷看了一眼身旁一身綠衣的女子,在心里默默計劃著。
家人名單要更新了。
等回枉死城,她就把素雪的名字記在小本本上。
丑婆,大人,素雪姐。
以后不管是去哪里吃飯,也一定要拉著素雪一起。
真快樂!
此時的素雪,并沒有注意到殍在想什么。
她秀眉微蹙,神色凝重。
雖然她是醫(yī)道專精,主修生機與治愈,并不以殺伐著稱。
但自從在那位大人的幫助下溝通了百草榮枯界,她對生機與死氣的掌控早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面對尋常敵人,她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將對方體內(nèi)的生機逆轉(zhuǎn)為死氣,瞬間剝奪其生命。
而面對死物,她更是天克。
可這里的黑斑怪物,非常奇怪,它們體內(nèi)的神性和死氣非常協(xié)調(diào),互相保護。
若想要引爆,往往需要耗費比平時多出數(shù)倍的生機。
素雪可是成功晉升了七階的大妖王。
按照幽光州妖界的規(guī)矩,她這樣的境界,已經(jīng)足夠向千眼蟾圣,吞月狼圣那樣,封一個“圣”字當稱號了。
可現(xiàn)在,她對付這些黑斑怪物,竟然如此吃力。
而拓跋峰卻能一刀清場?
若不是這里是西域,空氣中彌漫著無窮無盡的死氣,可以讓她隨時通過枯榮轉(zhuǎn)換來補充消耗,恐怕她現(xiàn)在的生機之力早就見底了。
素雪的發(fā)絲在風中飛舞,時而烏黑如墨,吸收著周圍的死氣,時而雪白如銀,釋放出璀璨的生機。
她一邊揮灑蘭花,一邊快速觀察著四周。
“有些不對勁。”素雪輕聲自語。
她發(fā)現(xiàn)了更奇怪的事,那些從左側(cè),右側(cè),甚至后方包抄過來的黑斑怪物,死氣都濃烈得離譜。
但偏偏,正前方的怪物,雖然數(shù)量眾多,但體內(nèi)的死氣濃度會低一些,這就導致了強度會稍弱一截。
這樣的差異普通人很難感知到,但素雪身為植物化妖,她對死氣的感知比殍和拓跋峰都要敏銳得多。
這不合常理。
前方明明是神墓的所在地,是黑斑爆發(fā)的源頭,按理說,越靠近源頭,怪物應(yīng)該越強才對。
現(xiàn)在的局勢,就像是……
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刻意驅(qū)趕著他們。
不允許他們向左,不允許向右,更不允許后退。
只能向前。
只能去往那個特定的終點。
“有人……或者有什么東西,在引導我們。”
素雪心中警鈴大作。
她看向前方的拓跋峰。
拓跋峰此刻仿佛進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tài)。
他手中的長刀大開大合,根本不在乎體力的消耗,甚至不在乎防守,只是一味地向前劈砍。
“拓跋,慢一點!”素雪忍不住出聲提醒。
但拓跋峰仿佛沒有聽見。
“小云……別怕,爹來了……”
拓跋峰嘴里喃喃自語,雙目赤紅。
他聽到了。
心底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那是女兒的哭聲,她在喊冷,在喊黑,在喊爹爹救命。
這種聲音縈繞心底,甚至鉆進了腦海,久久不散,讓拓跋峰失去了理智。
素雪嘆了口氣。
她雖然不知道拓跋峰口中的小云是誰,但也看得出這人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危險。
大人派他們來,本就是為了查清神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