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空中的七彩霧氣并未完全散去。
金佛降世的裂縫還在,并沒有因為判官的死亡而消失。
“不對勁。”
陳舟眉頭緊鎖。
金佛的骨柱試煉他已經得勝,作為競爭對手的殷無道早死了。
哪怕是寄居在殷無道體內的判官,現在就剩兩顆干癟的眼珠子了。
這鬼東西怎么還不降世?
還是說它已經降世了,但是躲起來了,不想被自已找到?
無垢早就說過,金佛是一團有自我意識的肉。
它就真這么不想被我得到?
陳舟平靜地把兩枚光團收了起來。
“嘎——!”
一聲焦急的鶴鳴傳來。
遐齡鶴飛了過來,它繞著陳舟搖頭晃腦,翅膀不斷指向皇宮的方向,發出一陣陣急促的叫聲。
陳舟看著它焦急的樣子,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宋子安嗎?”
“他在無垢那里,和夢魔在一起,應該很安全。”
說著,陳舟猛然想到一個關鍵點。
金佛是佛門至寶,佛門三支,骨、肉、魂。
既然他通過了骨柱試煉,那這團肉會躲在哪里?
它既然有自我意識,又不想被自已得到。
那金佛會認為最安全的地方是……
“夢里。”
陳舟低聲說。
他看了眼周圍的霧氣,七彩變幻,如夢光一般迷離。
他越發肯定自已的猜測。
這不就巧了嗎。
他身邊正好有夢境的行家。
“走,去找無垢和夢魔。”
此時,摘星臺上的戰斗也接近尾聲。
只剩下一些黑斑需要清掃,局勢徹底穩定下來。
陳舟把收尾善后工作交給了紅玲,然后直接發動白骨化身,降臨到劍懷霜身上,
然后帶著遐齡鶴,沿著方才金色梵文飛來的方向尋去,
遐齡鶴似乎真的很急,一路上飛得極快,還要不時回頭催促陳舟。
“行了行了,知道你急。”
陳舟無奈道,“這就帶你去見宋子安。”
陳舟沿著方才那幾只金色蝴蝶飛來的方向尋去。
皇宮之中,因為劇烈的地震,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在一處倒塌的宮墻之前,陳舟看到了無垢。
無垢正毫無形象地癱在地上,擺成了一個大字。
汗水幾乎打濕了他的僧袍,臉色有些蒼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透支了極大的力量。
在他身旁,很大一只的諦聽,也把自已團成了一個球,癱在無垢身旁,像是一條累壞了的大肉蟲子。
見陳舟到來,無垢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更別提起身行禮了。
他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表示。
“真……真的……貧僧差一點……就去見佛祖了……”
“惡鬼……怎么這么多啊……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大魔頭……你那邊……解決了吧?”
陳舟看著他這副慘樣,心中有些動容。
他知道剛才若不是無垢用大愿編了一道屏障,那一戰的勝負還很難說。
哪怕平時再不著調,也依舊值得他信任。
圣徒的含金量可見一斑。
陳舟點點頭表示肯定:“判官死了,龍脈炸了。”
“但金佛始終沒有降世。”
無垢聞言,終于驚訝地睜開了眼,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還有這種事?”
“骨柱破了,判官死了,按理說那團肉早就該忍不住跳出來了才對。”
陳舟把他的猜測告訴了無垢:“我懷疑它躲在夢里。”
無垢摸了摸光頭,若有所思地表示認同:“很有可能。”
“佛門三支,白骨觀,眾生相,極樂天。”
“骨柱試煉篩選的是骨,也就是承載金佛的容器。”
“但肉本身有選擇權,它不想被你得到,躲進夢里是最安全的選擇。”
“不過……”
無垢正說著,旁邊的遐齡鶴突然急了。
它見這兩人還在聊金佛,根本沒人關心它的小主人,頓時急得直跳腳。
最后他竟然大著膽子,叼著陳舟的袖子死命往宮墻那邊拽。
陳舟這才反應過來,問道:“宋子安和小豬呢?”
無垢努了努嘴,指著前面那堵看起來詭異無比的宮墻。
“喏,進餓鬼道了。”
“宋小施主找他師父去了。”
陳舟順著無垢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間一凝。
只見原本應該是廢墟的地方,佇立著一堵尚未倒塌的宮墻。
墻體由蠕動的血肉構成,中央還有一張血盆大口。
口中上下兩排參差不齊的慘白獠牙,閉合著,正在咀嚼。
陳舟神色一凝。
他沒想到州府除了地下的地獄,地上居然還有這么個鬼玩意。
“這是什么東西?”
無垢嘆了口氣,解釋道。
“這墻內封著餓死鬼。”
“鬼朝歷代皇室為了鎮壓怨氣,把無數餓死的人封進墻里。”
“后來厲鬼太多,全都聚集于此,常年累月,這墻就活了。”
“想不生出點鬼東西都難啊。”
無垢看了一眼那張巨口,有些擔憂地說道。
“宋小施主和小豬進去有一段時間了。”
“本來我也想進去撈人,但外面的惡鬼太多,我要是走了,這里就失守了。”
“而且……餓鬼道這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
“特別是對于心中有執念的人來說,更容易迷失在里面。”
陳舟聞言,二話不說,直接從掏出一把高階丹藥,看也不看就甩給無垢。
“你先恢復著,別死了。”
“我自已進去看看。”
無垢手忙腳亂地接住丹藥,一看品階,頓時眼睛發亮。
“嚯,大手筆啊。”
陳舟走到那張緊閉的血盆大口前,看著那滿是獠牙的嘴巴,揮手召喚了一根白骨長矛。
陳舟猛地一擲。
“轟——!”
骨矛帶著巨力,直接捅穿了餓鬼道的牙齒。
“咔嚓!”
伴隨著一聲類似慘叫的怪異聲響,獠牙之中直接崩裂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走。”
陳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順著窟窿直接飛了進去。
遐齡鶴見狀,也連忙拍打著翅膀,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無垢拿著丹藥,看著陳舟消失的背影,咂了咂嘴。
“嘖嘖,暴力破拆啊。”
“不愧是你。”
他也不客氣,把丹藥往嘴里一塞,重新盤膝坐下,對著身旁的諦聽說道。
“寶貝,快起床。”
“吃飽了沒?吃飽了就給貧僧護法。”
“咱們還得在這守一會兒門呢。”
諦聽蠕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抗議,但還是乖乖地鉆進了地下,重新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