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澈屁顛屁顛跑了過去,然后他就被攔在了聚運閣外面。
宋子安站在門口,一臉為難。
“二殿下,大人說了,今天不見你?!?/p>
滄澈急了:“我就請個安,就一句話!”
宋子安搖頭:“大人說了,您昨天請了五回安,前天請了七回,大前天……”
滄澈連忙打斷他:“那不一樣,今天我有正事!”
“什么正事?”
滄澈想了想,憋出一句:“我……我來匯報東域的建設進度!”
宋子安看著他:“二殿下,您是東域的二皇子,不是東域的建設總管?!?/p>
滄澈一噎。
宋子安繼續道:“東域也才剛開始重建,我記得今早滄溟皇子才剛回東域,哪來的進度?!?/p>
滄澈又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已好像確實沒什么正當理由。
正糾結著,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滄澈,你在這兒干嘛?”
滄澈回頭一看,是素雪。
素雪穿著一身翠綠的衣裙,手里提著一個籃子,籃子里裝著幾株靈藥,溫溫柔柔地站在那里。
滄澈眼睛一亮。
“素雪姑娘!我……”
話沒說完,聚運閣的門開了。
陳舟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素雪,進來?!?/p>
素雪點點頭,提著籃子進去了。
門又關上。
滄澈站在門外,眼巴巴地看著那扇門。
宋子安同情地看著他。
“二殿下,要不……您先回去?”
滄澈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但他沒放棄。
第二天,他又來了。
這次他學聰明了,沒直接去找陳舟,而是先去找了紅玲。
“紅玲姑娘,我想為大人分憂!”
紅玲正在處理公文,頭也不抬。
“你想怎么分憂?”
滄澈挺起胸膛:“大人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紅玲停下筆,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滄澈有些發毛。
“真的?”
滄澈用力點頭:“真的!”
紅玲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笑容溫溫柔柔的,和素雪有幾分相似,但又不一樣。
但滄澈總覺得,那笑容里藏著點什么。
“好,那你去西域吧?!?/p>
滄澈愣住了。
“西……西域?”
紅玲點頭:“素雪姑娘正在籌劃西域的沙漠改造計劃,需要人手?!?/p>
“西域那邊環境惡劣,缺水少糧,普通人去了受不了,但你是六階鮫人,有水系神通,正好派上用場。”
“正好我剛收到大人的傳訊?!?/p>
“大人也同意你去幫素雪姑娘澆水,他說什么時候西域綠了,你什么時候再回來。”
滄澈如遭雷擊。
但既然是龍祖大人的意思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鄭重地行了一禮。
“滄澈領命!”
他轉身就走,步伐堅定,頭也不回。
紅玲看著他的背影,笑而不語。
滄澈出發那天,很多人來送行。
疫鼠站在最前面,笑得直不起腰。
滄澈瞪著他:“鼠大爺,你笑什么?”
疫鼠抹著眼淚:“沒什么沒什么,鼠大爺就是覺得,你這一去,估計得三年五載才能回來?!?/p>
滄澈咬牙:“不用那么久,我很快就能把西域澆綠?!?/p>
疫鼠笑得更厲害了。
毒翼在旁邊,也是一臉幸災樂禍。
“二殿下,好好干,別給咱們東域丟臉?!?/p>
滄澈瞪他:“你也配說東域?你是南域的!”
毒翼理直氣壯:“我現在是枉死城的!”
兩人吵了起來,吵得不可開交。
素雪溫溫柔柔地站在一旁,等他們吵完了,才開口。
“滄澈,咱們走吧?!?/p>
滄澈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諸位,滄澈去也!”
他轉身,跟著素雪,大步向城外走去。
等滄澈到了黃泉渡,放眼望去,荒涼,貧瘠,漫天黃沙。
滄澈站在西域的邊界上,看著眼前那一望無際的沙漠,整個人都傻了。
他以為紅玲說的“環境惡劣”只是客氣話。
沒想到是真的惡劣。
惡劣到連根草都沒有。
滄澈頓時眼前一黑,只覺得此生無望了。
這么大一片沙漠,他得噴水噴到什么時候才能全變成綠洲?
就算把他榨成魚干,榨到一滴也不剩,那也不可能吧。
…………
又過了半個月的時間。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枉死城里,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靈田里的血菩提又熟了一茬,張翠姑帶著人采摘下來,一部分入庫,一部分送到鼎鼐堂。
鼎鼐堂里,庾禾正忙得不可開交。
他站在灶臺前,手里握著那柄小刀,對著一塊金黃色的肉比劃著。
旁邊,宋子安蹲在地上剝蒜,一邊剝一邊偷看師父。
半個月過去,庾禾長高了不少。
從一個四五歲的幼童,變成了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模樣。
面容清秀,眼神沉穩,身上穿著素白的廚袍,腰間系著一條黑色的圍裙,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度。
庾禾專注地盯著手里的肉。
金佛的肉在他刀下被切成薄片,每一片都薄如蟬翼,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切完肉,他又拿起旁邊的調料。
那些調料是他這些天研究出來的,用各種靈藥調配而成,專門用來中和金佛肉的成癮性。
他撒了一些調料在肉片上,然后端起鍋,輕輕一抖。
肉片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回鍋里。
一股濃郁的香味彌漫開來。
宋子安咽了口唾沫。
庾禾瞥了他一眼。
“想嘗?”
宋子安拼命點頭。
庾禾夾起一片肉,遞給他。
宋子安接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他整個人愣住了。
肉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胃里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已的修為,好像又漲了一點。
“師父,太好吃了!”
庾禾點點頭,把鍋里的肉裝進食盒。
“給諦聽送去吧?!?/p>
宋子安連忙接過食盒,屁顛屁顛地跑了。
庾禾收拾完灶臺,走出鼎鼐堂。
門口,魚鰓正蹲在池塘邊,盯著水里的蛤蟆看。
半個月過去,魚鰓也長大了。
從一個四五歲的幼童,變成和他差不多大的青年模樣。
銀色的魚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上半身是人形,肌肉線條流暢,一頭長發披散著,看起來頗為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