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叫馬大鏟……”一說起這個土的掉渣的名字，婆婆的嘴角就劃出了一個弧線，眼眶還有些濕潤微紅，笑著道：“沒錯，就是這個名字，后來，人們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他馬半寸，他成為了道人，道號玉虛。”
“玉虛？”
呃，原來是自己家的祖師啊。
馬大鏟，這貨將整個巽洲都鏟了一遍，名字還真沒起錯。
張平安回憶一下，玉虛傳記里，都沒有出現祖師的全名，只知道是一個姓馬的農家小孩。
這名字起的……你別說……還真接地氣……
“是……我家……祖師？”張平安眼皮直跳，和婆婆又確認了一下。
“不是你家祖師，還能是誰。”婆婆眉眼都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都松開，人看起來沒有那么兇了，神情溫柔了許多。
“他找上我，和我說，這個世界實在太糟糕了，也找不到登天的路，無法修煉地仙和天仙，他說很憋悶，要我和他一起，去干翻這個操蛋的世界。”
“那時他還很年輕，很古怪，我看不透他的心，很是驚訝，于是，我就答應了。”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并不是看不透他的心，實際上，他是一個透明的傻子，他口中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他的真心。”
“他糾集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兄弟，苦苦修行，等待機會。”
“十二萬年前，風災出現，魔界通道開啟，魔鬼沖破了束縛，進入了這個世界，大亂開啟。”
“當時，驚慌失措的修道人，發現自己打不過魔鬼，于是無恥的和魔鬼聯合，一起奴役這個世界，面對人類反抗的風浪，他們，竟然給魔鬼當了幫兇，反而做了魔鬼的走狗。”
“不是一個人，二個人，而是整個修仙界一大半的修仙者……”
“馬大鏟終于忍不下去，他拔劍而起，開始顛覆秩序，那時，他被人稱為邪魔，而那些真正的妖魔鬼怪，反而號稱自己才是秩序的守護者。”
“你們不懂，那是一個多么黑暗的世界，多么黑暗的秩序，普通人道路斷絕，流離失所，比螻蟻還不如。”
“在玉虛的帶領下，我們整整殺戮了一百年，殺了一個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幾乎殺光了整個修仙界。”
“不但修仙界差點被殺光，就連魔鬼也差點被殺滅絕，殘余的魔王們，用自爆的方式，炸毀了魔界通道，它們害怕玉虛會追殺進魔界，壞了魔鬼的根本。”
黑婆婆口氣平平淡淡。
卻講述著一段驚心動魄的歷史。
張平安眼前，不自覺浮現出史詩一般的畫卷，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婆婆，就是這個史詩的一部分。
本來的恐懼之心，逐漸平靜了下來。
再看向黑婆婆的時候，眼神里，多了一絲尊敬。
黑婆婆很久都沒有和人說話了，難得有張平安這個客人，顯然很有興致。
“殺光敵寇之后，我們開始重整山河，那時候的巽洲，就是一片廢墟，百業待興，大多數修仙者都被殺光了，還有少部分，可能有一些奇特的至寶護身，躲在這個世界最陰暗的角落里，每日里瑟瑟發抖，唯恐被玉虛發現。”
“最初的幾萬年，巽洲的修仙界開始蓬勃發展，度過了一個黃金時期。”
“那時候，玉虛還在，沒有人敢造次……”
黑婆婆又往前走了幾步，停止了講述。
張平安聽了之后，有一些不解，問：“婆婆，那您怎么到這里來了？”
看著周圍的環境，這里的條件，顯然極度辛苦。
“外面又是怎么說的？”婆婆問張平安。
呃！
讀心術，只能讀取你現在想的事情，并不能直接讀取記憶。
張平安的腦海里，一直沒有想這件事，所以，黑婆婆很好奇，外面的人怎么說。
張平安擦了一下汗水，道：“外面說，您受了傷，為了維持生命，就專門吸小孩子的精氣來活命，變成了妖魔，然后被大家合力驅趕到了這里。”
低著頭，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抬頭也看向張平安。
還真有一個小孩。
這不做實了指控！
黑婆婆怒極而笑道：“胡說八道，不過，有些事，倒也不算是空穴來風……”
“小子，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黑鴉林！”
“你還知道什么？”
張平安腦筋急轉，突然記起玄元師叔說的話，脫口而出道：“這里，就是魔界入口！”
“不錯，小伙子知道的很多！”黑婆婆嘎嘎笑了起來，道：“這個入口，封閉的時候，其實是一個意外，不是那么嚴實。”
“大約在六萬年前，玉虛突然又找到了我，我的傷一直沒好，那時還在養傷，他一找到我，就說，他準備去做一件事，暫時要離開這個世界。”
“我當時特別驚訝，問他，為何要離開這個世界？難道找到了地仙和天仙的通道？他說沒有，只是必須要去一個地方，查證一下。我就說，那你去吧，記得回來就行。”
“他當時的表情很古怪，說不一定能回來，我很震驚，但是后來再怎么問，他都不說，只是求我一件事。”
“他說，離開這個世界之后，會有一些心思歹毒者，一心想要打開這條魔界通道，希望我能守在這里，不讓魔鬼太早進入這個世界，他說，這個世界的人，還沒有準備好。”
“于是，等他走后，我就來到了這里，一直守著這個出口，一轉眼，就是幾萬年過去了……”
張平安靜靜的聽著，和玄天仙師說的，完全是不同的版本，這才知道，傳聞和現實，差距有多大。
可惜，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哪里能管這些事。
“至于說我吸食小孩精氣才活下來，這倒不是空穴來風。”婆婆溫柔的看向張平安牽著手的小女孩：“我的壽命，是向玉借用的。”
“玉？”張平安眨了眨眼睛，看著小女孩，柔聲問：“小妹妹，你……今年幾歲了？”
玉天真無邪的笑道：“哥哥，我今年才六萬歲。”
張平安只覺得臉很紅，小女孩六萬歲了，怎么叫哥哥叫得這么順口的？
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六萬歲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