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補充?”
【用你自己的!】
艾米婭的聲音,變得無比急促。
【你的身體,經過‘系統’的改造,又融合了無數強大生物的基因,你的生命力,對普通人類來說,就像是,核反應堆!】
【你只需要,將你的一絲生命能量渡給她,就足夠將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陳鋒沒有絲毫猶豫。
他伸出手指,并指如刀,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上,輕輕一劃。
一道細小的傷口,裂開。
但流出的,卻不是鮮紅的血液。
而是一種,帶著淡淡金芒的粘稠的,充滿了磅礴生命氣息的液體。
他將手腕,湊到瑪利亞修女那干癟的嘴唇邊。
金色的液體,順著傷口,緩緩地,滴落進去。
一滴,兩滴……
僅僅是三滴。
奇跡,發生了。
瑪利亞修女那蒼白如紙的臉上,迅速地,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暈。
她那微弱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有力。
甚至,她那滿頭的白發,發根處都隱隱地,有了一絲返黑的跡象。
【夠了!老板!快停下!】
艾米婭的聲音,充滿了震驚。
【再多,她的身體,就承受不住了!會直接,被你的生命能量撐爆的!】
陳鋒收回手。
手腕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再次,探了一下瑪利亞修女的脈搏。
強勁,有力。
像一個,正值壯年的年輕人。
他松了一口氣。
至少,他保住了這個老人的性命。
“現在,告訴我,‘錨’在哪里?”
他對著腦海中的艾米婭問道。
“我應該,怎么把它,取出來?”
【我不知道‘錨’具體是什么。】
艾米婭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大長老那個老東西,說得,太模糊了。】
【但根據我的猜測,它,應該是一種,純粹的,由‘記憶’和‘情感’,構成的,精神能量聚合體。】
【它,就藏在這個老修女的,靈魂最深處。】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再進一次她的識海?”
陳鋒的眉頭,再次皺起。
他不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
尤其是,一個值得他尊敬的人。
【不,那樣太危險了。】
艾米婭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
【她的靈魂,剛剛遭受重創,非常脆弱,你的精神力太霸道了,強行進入只會讓她魂飛魄散。】
【你需要一個,‘介質’。】
“介質?”
【對,一個能夠,與她靈魂產生‘共鳴’的介質。】
【你把它,當成一把鑰匙。】
【用這把鑰匙,去打開她靈魂的‘鎖’,然后讓里面的‘錨’,自己走出來。】
【而最好的‘鑰匙’,就是……】
艾米婭的話還沒說完,陳鋒就已經明白了。
他伸出手,從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個,還在散發著微光的“靈魂共鳴儀”。
他緩緩地,將這個裝置放到了瑪利亞修女的額頭上。
嗡——
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
一圈金色的,柔和的光暈從共鳴儀上,擴散開來。
緊接著。
瑪利亞修女的身體,也開始散發出同樣頻率的,溫暖的光芒。
兩者之間,仿佛建立起了一道無形的橋梁。
陳鋒感覺到,手中的共鳴儀開始微微震動。
他知道,艾米婭說對了。
他正在,“解鎖”。
大概過了十幾秒。
光芒大盛!
一團拳頭大小的,散發著太陽般溫暖光芒的,純粹的金色光球,緩緩地從瑪利亞修女的眉心浮現了出來。
那光球,無比的純凈,無比的溫暖。
陳鋒甚至能從里面,感受到一種,慈祥的,包容的,無私的愛。
那是,瑪利亞修女對這個世界,對她照顧過的每一個孩子,最本源的情感。
而在這份,博大的情感核心。
陳鋒看到了兩個,小小的模糊的身影。
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
他們手拉著手,在陽光下奔跑歡笑。
那就是,他和姐姐。
這就是,“錨”。
一個由他和姐姐的“童年記憶”,與瑪利亞修女的“愛”,共同構成的靈魂印記!
它,就像一個坐標。
一個能讓陳梓欣,在浩瀚無垠的“神性”海洋中,找到“人性”港灣的燈塔。
金色光球,似乎感受到了靈魂共鳴儀上,那股屬于“陳梓欣”的同源氣息。
它歡快地,跳動了一下。
然后。
化作一道流光,主動地融入了靈魂共鳴儀,中央的那個凹槽之中。
咔噠--
一聲輕響。
嚴絲合縫。
靈魂共鳴儀上的光芒,瞬間內斂。
變成了一件,樸實無華的水晶飾品。
但陳鋒,卻能清晰地感覺到。
里面蘊含著,一股足以讓冰川融化,讓枯木逢春的溫暖的力量。
他,成功了。
他拿到了,第一個“錨”。
他小心翼翼地,將靈魂共鳴儀,重新放回胸口的口袋。
然后,站起身。
看著地上,依舊昏迷的,但生命體征已經完全平穩的瑪利亞修女,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緩緩地,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戰風衣,輕輕地,蓋在了她的身上。
“謝謝你,奶奶。”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做完這一切。
他轉過身,大步地,走向了教堂門口。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如同雕塑般,跪在地上的,心靈織網者的,“空殼”上。
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蟻后。”
【吾王。】
“派一只,清道夫過來。”
“把這里的‘垃圾’,處理干凈。”
“我不想,等她醒來后,看到,任何,讓她不愉快的東西。”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堂。
只留下,一地的,血腥與狼藉。
和那頭,如同忠誠衛士般,守在門口的,幽影。
陳鋒走出教堂,一股夾雜著血腥和硝煙的冷風迎面撲來。
紐約的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寂靜。
沒有警笛,沒有喧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零星的槍響,和更遠處,那壓抑的,仿佛城市在呻吟的低鳴。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被光污染映成暗紫色的天空。
然后,他重新坐回了幽影滑????的駕駛艙。
【回家。】
冰冷的指令,再次下達。
黑色的潛航器,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旁邊的下水道入口,消失不見。
在他離開后不久。
一只體型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背部長著一對鋒利口器的清道夫工蟻,從地縫里鉆了出來。
它爬到了心靈織網者那具“空殼”的面前,用觸角,輕輕地,碰了碰。
確認,目標,已經徹底失去,任何生物活性后。
它張開了那對,可以輕易啃食航母裝甲的,口器。
咔嚓--
一聲輕響。
一場無聲的晚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