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走了,
當著江映雪的面,與牧馨怡一道,打情罵俏的離開。
這一刻,江映雪大腦放空,忘記了一切思考。
宛若是行尸走肉般,木訥地呆愣當場。
愣了足足有一刻鐘,江映雪才恢復些許的神智。
她不再哭哭啼啼,通紅的眼眶中,那閃爍著晶瑩的淚水。
生生地被她憋了回去。
“先是林小瑾?!?/p>
“現在又來了個牧馨怡?!?/p>
“秦歌不值得!”
“他不值得我流淚。”
“我還有奶奶!”
“不需要秦歌,我江映雪照樣能夠活得好好的!”
江映雪腦子里面,異常的清明。
心底,再無絲毫的情感波動。
宛若是被封印了自我感情一般,變得行尸走肉。
她回到特護病房,開始替奶奶辦理出院手續。
手續辦好后,便接著奶奶一道回家。
回到云山別墅,江映雪拉著奶奶的手掌,心底惶恐的懇求道:“奶奶,您以后跟我住在一起好不好?”
“你的身體,都已經痊愈了,以后不用再住在療養院里面了。”
“小雪以后一直陪著奶奶好不好?”
她有些發怵。
發怵奶奶離開后,自已一個人待在偌大別墅內的景象。
老太太蹙著眉頭,狐疑的嘟噥道,“小雪,你是不是跟秦歌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感覺,你有點不對勁?”
她這個孫女,是她從小帶到大的。
她如何看不穿孫女的異常?
以前,江映雪總是催促她去拓展人際圈,讓她多認識一些老太太。
豐富一下老年生活。
現在,怎么感覺,江映雪就像是小時候受了委屈,離不開她了?
江映雪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仍然明媚的搖搖頭,“奶奶,你亂想什么呢?我跟秦歌能有什么事情啊,好得很呢?!?/p>
“就是這段時間,工作有點忙,睡眠不足,我先回去睡一會兒。”
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的江映雪,異常的疲累。
身心俱疲。
腦子里面昏昏沉沉的,像是隨時會暈厥似的。
只跟奶奶說了一聲,她便徑自的回到臥室,將整個人,都蜷縮在了被子里面。
兩只羊脂白玉般的小腿,也是縮了起來,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她像是一只受到了驚嚇的刺猬。
將自已蜷縮成一團,仿佛這樣,才能夠給此時無助的自已,一種安全感。
腦海中,秦歌的冷漠神情,不斷地回映著。
讓她自我封閉的情感,開始控制不住地往外溢散。
更為難以控制的,是那撲面而來的厚重困意。
不知不覺中,江映雪在渾渾噩噩的朦朧感覺間,步入了夢鄉。
……
清晨,陽光正好,
什么也記不得了的江映雪,與往常一般,開著自已的法拉利超跑,趕去公司。
刺啦——
法拉利一個急停甩尾,江映雪打開剪刀門,踩著黑色漆皮高跟鞋,走向那用西裝將豆漿和早餐捂在懷里的秦歌,不滿地蹙起眉頭道:
“秦歌,你煩不煩???”
“有這時間天天來給我送早餐,你不如多談幾樁業務。”
“你公司業績差的都沒眼看了,還有心情來關心我?”
秦歌回頭,眼里帶著濃濃的關切,“小雪,你愛睡懶覺,又不吃早飯,經常胃里不舒服,我怕你以后胃不好?!?/p>
江映雪望著秦歌懷里的豆漿包子煎雞蛋老舊三件套,嫌棄道,“我沒胃口!以后,你不用來了?!?/p>
秦歌這次沒有再多做勸說。
只是哦了一聲,點頭道,“那我以后不來了。”
江映雪納悶道,“你能不能有一點自已的主見?我讓你不來,你真不來了?”
秦歌搖搖頭,“本來,這就是最后一次?!?/p>
“我喜歡你,想要跟你永遠在一起,可是你拒絕了我的求婚?!?/p>
“這說明,你心里根本就沒有我,只是想要跟我玩玩,或者說,是應付奶奶,我不想自已傷的太深。”
轟!
求婚二字一出,江映雪腦海中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的瘋狂涌來。
她記起來了,記起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望著眼前的秦歌,江映雪連忙接過老舊三件套,她檀口張大,大口的咬著包子,三兩口吃下了一塊煎蛋,胃口很小的她,近乎貪婪地一口氣喝下了一整杯豆漿。
她眼眶通紅的望著如此近在咫尺的秦歌,伸出手想要去撫摸秦歌的鬢角,聲音哽咽的道,“好吃,秦歌,我以后還想吃,天天都要吃?!?/p>
“秦歌,我錯了?!?/p>
“我答應你的求婚!”
“我們以后永遠的在一起好不好?”
在江映雪的手掌,即將觸碰到秦歌的面龐時,秦歌表情冷漠地搖搖頭,“可是,已經遲了?!?/p>
秦歌神情痛苦的望著江映雪,嘆了口氣,旋即扭頭離開。
“不,秦歌,你別走!”
江映雪驚慌失措的張開雙臂,緊張的朝著消失的秦歌撲去。
撲了個空。
旋即,江映雪的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再回過神時,已經是大雨傾盆,她正趴在喬英子的背后。
身上披著的,還是秦歌的西裝。
她感受到通體的不適與寒冷,忍不住地瑟瑟發抖。
她記起來了,這是那次發高燒,她被秦歌送去醫院的途中!
在她的身旁,正是撐著傘,端著熱水杯的秦歌。
再度見到秦歌,江映雪第一時間哽咽的道歉,試圖挽回:
“秦歌,你聽我解釋?!?/p>
“我不是不喜歡你,更不是想要玩玩!”
“我那天只是心情不好,我沒有控制住自已,才會向你發脾氣的。”
端著熱水的秦歌,在雨傘下,眼里滿是悲痛與失望的凝視著江映雪,“可是你,為什么要相信陳遠?”
“你為什么寧愿相信陳遠,也不相信我?”
“難道,剛出現的陳遠,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比我還要高嗎?”
江映雪跌落在地面。
大雨傾盆而下,將她整個人轉瞬間淋的濕落落的。
在替秦歌撐傘的喬英子,怒目相視,“江映雪,你太過分了!”
“我們秦總為了你,斷絕了一切異性往來,而你居然背著秦總,去跟陳遠交朋友!”
“秦總為了你奶奶,不知道花費了多少的時間去學習推拿,學習醫術。”
“結果到頭來,你卻相信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陳遠!”
“你真的是太讓人失望了!”
江映雪絕望的搖著頭,解釋道,“不,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樣子的,我跟陳遠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那是時間來不及,我又被秦歌拉黑,才會選擇讓他出手醫治的?!?/p>
“秦歌,你別走。”
“你不要離開我,我求你了!”
瓢潑大雨中,江映雪朝著背對著自已的秦歌,奮力的追趕。
可不管她如何奔跑,跟秦歌之間的距離,卻是越拉越遠。
直到,秦歌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見!
夢境,還沒有結束,宛如是播放幻燈片一般。
一次次的上演著過往真實發生的一切,
從親身經歷,再到上帝視角。
江映雪目睹自已一次次無情撕碎秦歌的尊嚴。
見證自已是如何數落秦歌,
與踐踏秦歌的溫柔與深情。
這一場噩夢,讓江映雪清晰的意識到過去的自已。
是何等的自私!
如同奶奶所說,她根本就沒有顧慮過秦歌的感受。
換做她站在秦歌的角度。
她也會絕望。
她更會憤怒。
甚至是報復!
然而,秦歌與她分手后,不但沒有報復過她,反而將她從綁匪手中救出。
如今,秦歌已經釋然地從這段感情中解脫。
而她江映雪,卻是無可救藥的沉淪進去了!
“不!”
“不要!”
“秦歌,我的秦歌!”
“我給你,我什么都給你,林小瑾,求求你,把秦歌還給我?!?/p>
“牧馨怡,我給你跪下了,求求你讓秦歌回到我的身邊!”
原本以為自已,只是習慣被秦歌善待的江映雪。
在噩夢中見到秦歌與牧馨怡成雙入對。
與林小瑾生兒育女。
她嫉妒的眼珠子通紅。
她心酸的胃里翻江倒海。
她恐懼的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
那待在秦歌身邊,被秦歌溫柔以待。
與秦歌成雙入對,跟秦歌生兒育女的。
本來都該是她江映雪。
就因為她的矯揉做作,就因為她的自私自利。
將原本屬于她的幸福,拱手推到了別的女孩懷中。
江映雪胸腔中,后悔的情緒,醞釀到如同狂海怒濤,不斷地翻滾。
望著那本來是屬于她的秦歌,將別的女人擁入懷中。
江映雪后悔的晶瑩的淚珠,不住地落下。
悔到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