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那您呢?”
阿婆臉上露出一抹看透一切的淡然笑容,搖了搖頭:
“我只是個不中用的老婆子了,跟著你們,只會是拖累。我留在這里?!?/p>
“快去吧,什么都別問,保護好她,就是最重要的!”
祝余定定地看了阿婆一眼,那喊殺聲已如催命符般迫近。
他知道此刻不容遲疑,但在轉身跟上千姨之前,他飛快地對阿婆說了一句:
“阿婆,萬物有靈,即使是蟲鼠,有時也能為人指引生路?!?/p>
說罷,他不再停留,迅速追隨著千姨的身影沒入更深的巷道。
阿婆聞言微微一怔,起初并未完全明白這話中的深意。
她彎腰,顫巍巍地撿起虎頭掉在地上的那只老虎花燈,緊緊攥在手里。
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廝殺聲和呼嘯聲,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已然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但就在這時,她的褲腿被輕輕扯動了一下,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吱吱”聲。
她驚訝地低頭,竟看到一只灰毛老鼠正人立而起,用小爪子不停地扒拉著她的褲腳。
老鼠那一雙豆大的黑眼睛急切地望著她,隨即轉身跑開幾步,又回頭看她,那姿態竟像是在示意她跟上!
這…?
難道祝余那孩子說的是…
……
另一邊,祝余緊跟著千姨,七拐八繞后,來到一處已經打開的入口前。
這里應該是下水道來著。
看情況,暗衛們無疑已經先行探路了。
兩人從此入口,閃進了幽深的下水道里。
憑借著出色的目力,祝余能從側面看到,千姨的眼角有晶瑩的淚光閃爍。
但她咬緊了牙關,腳步沒有絲毫放緩。
“跟緊我!”一進入下水道,千姨便低聲喝道,“這里機關遍布,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千姨,這條路是通向哪兒?”
“城外,”她冷聲道,“外面安排了人手接應,方才在坊里升起的紅色煙火,城外的人也能看到。”
所以后面那位大人早就備好了把虎頭接出城去的計劃?
那為啥不早些行動呢?
早早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不比現在被追殺了再走要好?
祝余滿心困惑,但也知道這會兒不是問話的時候,而且他還分心控制著泥巴坊的鼠鼠,實在沒有更多的精力了。
虎頭還在千姨的懷里安穩地“睡”著,對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兩人在黑暗逼仄的下水道中沉默疾行,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于傳來微弱的涼風和些許光亮。
出口到了!
出口兩側,三名著勁裝的女子已在此戒備,警惕地看著四周。
祝余一眼就認出,這三位不正是經常換著身份來給虎頭練手的“惡婆娘”嗎?
“這邊,快跟上!”
見他們出來,三女沒有廢話,催促了一聲便率先向前掠去。
為這一天演練過無數次的她們,行動起來雷厲風行。
和抱著虎頭的千姨先后鉆出來后,祝余晃了晃腦袋,深吸口氣便再度咬牙跟隨。
一行人迅速離開了官道,在野外疾馳著,將那繁華、明亮的上京城遠遠甩在身后,一頭扎進漆黑的夜里。
祝余猛喘了口氣,表情好看了些許。
千姨聽到他的喘息聲,只當他是因今晚這突發的危局而緊張。
畢竟在她眼里,祝余還是個未及束發之年的孩子。
大過節的莫名被牽連遭人追殺,能穩住不失態,還能安靜地跟上她,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別怕?!?/p>
相處一年,千姨已將這懂事又能干的少年視作自家子侄,此時雖心有戚戚,仍強打精神安慰道:
“到了河邊有船接我們,等離開京畿,你就安全了?!?/p>
祝余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就安全了,而不是“我們”。
這是打算到了地方后,就分開走嗎?
“千姨,我…”
話沒說完,就聽在前面開路的女子陡然高喊:
“小心??!”
下一刻,祝余便察覺到有強烈的殺氣從天上而來!
幾乎在瞬息之間,幾人全力催動身形散開,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轟然落地的巨大黑影!
只聽“轟”的巨響,煙塵激散!
那三名女子最先反應過來,將祝余他們護住。
祝余凝神望去,見那煙霧之中,浮現出一頭猙獰巨獸的輪廓。
那是…機關飛獅!
連機關獸都調動了?!
難道是老皇帝親自下的令,要干掉他的親孫女?
但若真是如此的話,這陣容好像又寒酸了點。
攔截他們的,不單單是一只機關獸。
在飛獅那碩大的頭顱上,還蹲著三名身著勁裝的修行者。
觀其氣息,少說也有三境!
三個三境,加一頭戰力不俗的機關飛獅…
而已方這邊,卻只有千姨和另一名女子兩個三境,剩下兩個二境,和祝余這個一境巔峰。
還有一個昏迷的虎頭。
但她的實力也只在二境,手頭又無武器,醒著也發揮不了太多作用。
不過祝余卻不怎么慌亂。
他看著那威風凜凜的機關飛獅,心里有了主意…
“桀桀桀,咱們還是真是走運吶?!?/p>
其中一名修行者一眼就看到了千姨懷中抱著的虎頭,頓時發出沙啞而得意的笑聲:
“就是這孩子,多謝你們把她送來!”
另一人也嗤笑道:“原以為這趟沒我們什么事了,沒想到里面的廢物居然還真能讓人跑出來,讓我們白撿這送上門的頭功!”
千姨不語,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冷厲。
一股銳利如冰刃的磅礴靈氣轟然爆發!
她的指縫之間,不知何時已夾住了數枚幽藍剔透、長約三寸的長針,針尖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眼下,他們這些人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一著不慎,甚至他們全部都得留下。
而她絕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即使全軍覆沒,也要把小郡主安全送出去!
一道傳音送入祝余腦海中:
“小祝,我們會拖住他們,一動手你就帶虎頭走!”
但這絲細微的靈氣波動被對方感知,那最先開口之人笑道:
“還在尋思什么呢?今日便是爾等叛逆死期!”
說罷,此人便要揮刀斬向千姨懷中
千姨正要出手,但有人更快一步!
咻——
銳利的破空聲響起,一道銀白的光芒從側后方射來,直沖那修行者后心!
后者心頭一頭,極限轉過刀刃劈向后方。
刀芒與銀光相撞,炸出刺眼的光團。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