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師徒二人帶著大堆獵物和野菜返回。
破廟前已架起篝火,難民們自已也挖了些野菜。
見他們回來,紛紛起身行禮。
小荷得到了難民們的照顧,坐在火堆前烤火。
看到蘇燼雪回來,眼睛一亮。
“姐姐!”
她甜甜地喚了一聲。
蘇燼雪走過去,遞給她幾枚野果:
“給…給你的。”
“謝謝姐姐!”
小荷接過果子,歡喜地環(huán)抱住她。
蘇燼雪身形微僵,遲疑片刻才生澀地回抱。
祝余在一旁和難民們處理獵物,余光瞥見為難的小姑娘,會心一笑。
系統(tǒng)所說的“拯救”,可能不只是救人性命,更是救贖心靈。
就像此刻。
他的小徒弟正在治愈別人的同時,也治愈著自已。
夜深了,篝火噼啪作響。
不少難民填飽肚子后,就地倒頭就睡。
自懷荒淪陷,他們每天都在逃亡中度過。
朝不保夕。
眼下在仙人身旁,安全無虞。
一個個心都落回了肚子,睡得死沉。
那名叫小荷的小女孩倒還有精神。
纏著蘇燼雪問東問西。
“姐姐,你怎么帶著兩把劍呀?”
“而且一把是斷的,一把是木頭做的。”
“有什么用呢?”
“可、可有用了!”
蘇燼雪雙頰微鼓。
小心翼翼解下腰間的兩把劍,在火光下鄭重地擺放在膝前。
“這把斷劍…”她輕撫著斑駁的劍身,“是爹娘留給我的最后一件東西。朔州城破那日,就是它為我擋下了妖魔的一擊…”
小荷睜大眼睛,往她身邊靠了靠,仔細(xì)聽她講。
“至于這把木劍…”
蘇燼雪的語氣輕快起來,捧起那柄做工不算精細(xì)的木劍。
“是師尊親手給我雕的!”
“你看,這里還刻著字!”
小荷好奇地湊近。
果然在劍柄處發(fā)現(xiàn)了歪歪扭扭的“師”“雪”二字——這是蘇燼雪自個兒刻的。
“姐姐的師尊就是那位仙人嗎?”
“師、師尊就是師尊,不、不是仙人!”蘇燼雪嚴(yán)肅糾正,小臉突然煥發(fā)出異樣的光彩,“他比、比仙人還厲害!”
她挺直腰板,如數(shù)家珍般說道:
“師尊一、一劍就能劈開整座山!他還會做好吃的烤兔子,會給我講、講故事,會…”
她越說越起勁。
小荷聽得入神,拽了下她的斗篷,問:
“姐姐,師尊這么厲害,能不能也收小荷當(dāng)徒弟呀?”
“啊?!”
蘇燼雪手里的木劍差點(diǎn)掉在地上。
師尊收別人當(dāng)徒弟?
那種事情不要啊!
“不、不、不行!”她急忙擺手,語速都快了不少,“師尊已經(jīng)有、有我了!”
“而且,師尊是、是雪兒的師尊!你不許叫!”
她重點(diǎn)強(qiáng)調(diào)了“雪兒的”三個字。
小荷眨巴著大眼睛:
“為什么呀?不叫師尊,叫什么呢?”
她想也不想地答:
“仙人!”
“可姐姐才說了,師尊不是仙人…姐姐在騙我嗎?”
“我…”
將軍。
蘇燼雪自已挖坑埋了自已。
支吾半天,看著又要落淚的小荷,她也快急哭了。
“這、這樣吧!”
她眼珠子一轉(zhuǎn),計上心來:
“要不…要不你拜我為師!我教你!”
沒想到小女孩歪著頭打量了她一會兒,脆生生地說:
“可姐姐看著不厲害呀?話都說不清楚呢…”
童言無忌。
但扎心得嘞…
這句話像一支箭,扎穿了蘇燼雪的心。
蘇燼雪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低頭看看自已瘦小的身板,又摸摸腰間的木劍,突然覺得委屈極了。
但想到師尊的教導(dǎo),她強(qiáng)忍著沒發(fā)作。
“小、小荷該睡覺了…”
她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
幫小女孩掖好衣角后,起身向破廟外走去。
看著她嬌小又落寞的背影,小荷這才后知后覺:
自已…是不是說錯話了?
姐姐好像很傷心哦…
蘇燼雪邁著穩(wěn)且重的步子走出破廟。
待看見火堆旁守夜的祝余時。
小嘴一癟,腳步卒然加快,飛撲進(jìn)祝余的懷抱。
“嗚~師尊~~!”
“怎么了?怎么了?”
祝余雙手接住飛來的小家伙,摟在懷中好生安慰。
可給我雪兒委屈壞了。
祝余努力憋著笑。
倆小孩兒的對話他聽了個一清二楚。
包括小荷那一點(diǎn)面子不給的誅心之語。
他想笑。
但堅決不能笑。
這時候笑出聲,他家小劍圣的天都要塌了。
“怎么了雪兒?是欺負(fù)你了?告訴師尊,師尊幫你出氣!”
蘇燼雪的小臉埋在他胸前蹭來蹭去。
卻沒真掉眼淚,只是悶聲干嚎了兩嗓子。
祝余溫暖的手掌撫過她后背時,那股委屈勁兒就散了大半。
“師尊…”她仰起素白的小臉,“雪兒是不是…真的很弱?說話也…”
后半句含糊在嘟囔里。
祝余假裝沒聽見后半句,驀然托住她纖細(xì)的腰肢將她舉過頭頂:
“誰說我們雪兒弱的?”
他轉(zhuǎn)了個圈,讓小姑娘的狼皮斗篷旋開漂亮弧度。
“看看這劍骨,這靈氣流轉(zhuǎn)!”
蘇燼雪咯咯笑地抱住師尊的腦袋穩(wěn)住身子,聽他繼續(xù)道:
“尋常劍修要練到劍氣境,沒個四五年功夫想都別想。我們雪兒才學(xué)了幾個月?”
“這天賦,無人能及!”
“真、真的嗎?”她垂首看向師尊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還能有假?師尊騙過你嗎?”
祝余將她放坐在自已屈起的膝蓋上。
“雪兒的劍骨純度,是師尊見過最好的。比師尊還厲害得多!”
蘇燼雪眸中霎時流光溢彩,脊背都挺直了。
雪兒比師尊天賦還高?
那不是說,雪兒很快就能超過師尊,然后保護(hù)師尊了?
“還有更厲害的!”祝余神秘兮兮地貼近她耳際,“為師夜觀天象,算到未來的雪兒——”
音調(diào)故意拖長,等到小徒弟屏住呼吸。
“雪兒呀,會成為天下第一的劍圣!還會把劍宗發(fā)揚(yáng)光大!”
“到那時啊。”祝余笑著點(diǎn)點(diǎn)她鼻尖,“世間所有劍修,都要恭恭敬敬尊你一聲祖師。”
蘇燼雪呆住了。
似是在暢想祝余為她描繪的未來。
半響,她眼眸里的火光凝定,直起身子,表情莊嚴(yán):
“雪兒向、向師尊保證!一定會成為最、最厲害的劍圣!讓劍宗名、名揚(yáng)天下!”
“到時候…”她與祝余對視,期盼地問,“師尊,也、也會一直在雪兒身邊吧?”
“那是自然。”祝余親昵地捏捏她對鼻子,“為師會永遠(yuǎn)陪著雪兒,看雪兒開宗立派,收徒子徒孫。”
系統(tǒng)的游戲應(yīng)該不存在“關(guān)服”一說。
自已不退坑,當(dāng)然能一直陪著她了。
只是…
游戲通關(guān)后,還會有后續(xù)的劇情嗎?
系統(tǒng)這么BUG的東西,應(yīng)該…會有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