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
你說句話呀系統!
天上那個雪兒是什么個情況啊?!
祝余仰頭望著天空那道身影。
汗流浹背。
他的精神已經在尖叫了。
就好像那幅著名的《吶喊》名畫——嘴巴大張,眼睛翻白,靈魂仿佛要從嘴巴里飛出去。
祝余看著那立于天空的女子。
狼皮,木劍…
這就是他在游戲世界的雪兒沒錯。
可問題是——
這怎么可能?!
祝余的腦子都快炸了。
他在系統里玩的不是模擬游戲嗎?不是虛擬劇情嗎?
游戲角色還追到現實里來了?
而且…她身上那股威壓…
“圣境…”
祝余嘴角微微抽搐。
那股磅礴的劍氣,那種壓迫感,絕對是圣境強者才有的威勢!
劍圣——蘇燼雪…
那在八百年前殺盡群妖,殺出了赫赫威名的劍圣…
和自已在游戲里養成的雪兒…
是同一個人?!
系統!你在哪兒?!
你特么給我個解釋!
祝余在心里狂吼。
然而系統卻像在游戲世界里那樣——
直接裝死,連個提示音都不給。
……
蘇燼雪握劍的手指已經收緊。
師尊不會娶妖魔為妻的。
她對自已說。
一定…一定另有隱情…
師尊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和一個妖魔結為夫妻?
是那妖魔欺騙了他!
蘇燼雪眼中寒光迸射。
對!
就是這樣!
那妖魔偽裝成人類女子的模樣,利用師尊的善良,蒙騙了他!
面館老板娘的話語在耳畔回蕩——
“那位夫人,長得跟天仙似的…”
“就是性子冷了些…”
“對祝先生管得緊…”
再一看,小院外的結界,分明還帶著禁錮之力!
——圣境大妖的氣息。
——禁錮作用的結界。
——師尊獨自一人被困在院子里…
事實一目了然…
蘇燼雪的呼吸漸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痛苦在心底翻涌。
“師尊,是被妖魔囚禁了!”
她的理智在崩塌的邊緣。
可她卻死死抓住這個念頭,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都是那妖魔的錯!
師尊…雪兒這就救你出來!
然后…將那妖魔…挫骨揚灰!!
她的眼神陡然凌厲,木劍出鞘——
轟——
風暴席卷天地,璀璨劍氣橫貫長空!
小院里,祝余注視著這毀天滅地的景象,額角冷汗滑落。
“完了…”
玄影布置結界時,壓根沒想過會有另一個“圣境”強者來搶人,因此結界的強度并不足以抵擋同級別的攻擊。
更別說,這還是蘇燼雪狂怒狀態下的一擊。
劍氣狠狠斬下。
咔嚓——
結界應聲而碎!
幾乎是同一時間,蘇燼雪已經出現在院中,落在了祝余面前。
祝余還泡在水池里,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而蘇燼雪站在池邊。
四目相對。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風吹葉落。
蘇燼雪摘下了她的斗笠。
那張臉,相較于游戲世界時的她,要成熟了許多。
曾如墨的青絲,也多了些許白發。
畢竟,八百年過去了。
“師…尊…”
蘇燼雪的聲音微不可聞,輕得像是怕驚碎一場夢。
聽到“師尊”這一稱呼,祝余的心臟都抽了抽。
這是他的雪兒。
不是系統模擬出的幻影,不是游戲世界里的數據,而是真真正正的,活生生的蘇燼雪。
祝余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能說什么呢?
好久不見?
別來無恙?
還是…嘿孩子,師尊我沒死,被蜂妖干掉那個只是我的幻影?
最終,千言萬語只余一聲輕喚:
“雪兒…”
這身聲呼喚剛從唇間溢出,蘇燼雪就徹底崩潰了。
她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投入祝余懷里,失聲痛哭。
“師…師尊…”她的聲音支離破碎,雙手用力摟住祝余的肩膀,幾乎掐進他的皮肉里,“太好了…你還活著…太好了…”
“沒事了…雪兒…雪兒找到你了…”
“雪兒…不會再讓妖魔傷害你了…”
祝余渾身僵硬,雙手懸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她說的妖魔,不會是指影兒吧?
祝余心里慌得一批。
而接下來,蘇燼雪的動作直接印證了他的猜測。
她抓住他的手腕。
“果然…”
語調生寒。
“那妖魔囚禁了您!”
劍氣一閃,斬斷了絲線。
蘇燼雪殺氣森然,冷冷道:“師尊別怕,雪兒先帶您回山。”
“然后…”
她眸中殺意暴漲。
“雪兒再回來…誅殺妖魔!”
祝余:“……”
這要出大事啊!
以玄影的速度,來回一趟,就算在鎮子里逛兩圈也要不了半天。
她回來看見這一片狼藉,再發現自已不見了…
包發瘋的!
那時,可就不是自已兩句好話就解決得了的了…
要再讓她知道自已是被另一個女人帶走的,那必要不死不休。
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倆哪個傷了他都得心疼死!
祝余趕緊將蘇燼雪摟進懷里,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雪兒啊,誤會了、誤會了…”
“你師娘她不是你想的那種妖魔,她真身是鳳鳥,是祥瑞啊!”
“師娘”二字一出,祝余明顯感覺到懷中的嬌軀驟然僵硬。
蘇燼雪緩緩抬頭,眼中剛剛柔和下來的溫度降至冰點。
“師娘?”
她輕聲重復。
語調很輕柔,卻讓祝余后背發涼。
蘇燼雪的眼神漸漸空洞,方才被擁抱安撫的情緒再次瀕臨崩潰。
糟!
這是又趟到雷了!
“雪兒…沒有師娘…”
她一字一頓地說,眼神執拗得近乎偏執。
“只有師尊…”
“只有…雪兒和師尊…”
這話祝余好像在哪兒聽過。
蘇燼雪緊緊掐住了他的手臂,聲音柔和得詭異:
“師尊,是那妖魔迷惑了您,對吧?”
“圣境大妖,要控制一個劍魂境,太簡單了…”
她自顧自地說著,像是陷入了某種自我說服的執念中。
“沒關系的,雪兒會治好師尊的…”
“等雪兒殺了她,您就會清醒過來了…”
我很清醒!
祝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蘇燼雪現在的“癥狀”他再了解不過了。
當初自已逃跑被抓回來后,影兒也像眼前的雪兒這樣,進入了接近癲狂的狀態。
再后來,他一周沒下得了床…
系統,我玩游戲是希望能獲得制服病嬌的力量,不是讓你再給我送個病嬌來!
“雪兒,你聽師尊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蘇燼雪罕見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神識已經遍布整座小院——溫馨的房間布置,夫妻生活的痕跡,師尊體內純凈的靈力,以及…他肩頭那道淺淺的咬痕…
再想起自已來時,師尊正愜意地泡澡…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一個殘酷的真相。
師尊沒被欺騙,也沒被蠱惑…
他享受著與那妖魔的二人世界…
是自已自作多情了…
理智之弦,崩斷了。
“原來如此…”蘇燼雪的笑容病態得可怕,瞳孔染上了瘋狂之色,“雪兒知道了…”
“八百年前,雪兒就該這么做了…”
在祝余驚愕的目光中,她突然發力,將他撲進水池…
壓抑了八百年的感情,被痛苦、嫉妒、由悲到喜由喜到悲的大起大落所裹挾、變質,如洪水決堤,促使著她做出了癲狂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