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雪看著纏斗中的兩女,《上善若水》心法運轉。
木劍輕揚,柔和似水的劍意介入戰場。
第三境百川歸海將絳離的毒霧盡數卷上高空。
第五境無相琉璃形成水鏡,將玄影釋放的烈焰吞沒。
化解了雙方的攻勢,白衣劍圣持劍立于火鳳與紫蝶之間,清澈的水流化作屏障,將火焰與劇毒分隔開來。
“都給我住手!”
“野丫頭,你瘋了?!”
玄影見蘇燼雪竟出手阻攔,鳳目中怒火愈盛。
蘇燼雪卻沒與她吵。
劍圣反手負劍,傲然對那紫蝶道:
“幸會,南疆神巫。”
紫蝶虛影漸漸消散,絳離恢復人形。
她紫眸微瞇,打量著眼前的白衣女子:
“劍修,圣境…”
“你是黎山劍圣?”
“正是。”
蘇燼雪頷首。
絳離語氣淡漠:
“都說黎山劍圣與妖族不共戴天,沒想到竟與鳳妖勾結。”
“看來傳言果然信不得。”
“……”
蘇燼雪額頭青筋跳了跳。
絳離指著鼻子罵她,都不至于讓她心境波動。
但偏偏要把她和妖扯一塊兒!
心情本來就不佳的蘇燼雪,這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好想一劍劈了她啊!
玄影也化回人形,三人呈三角之勢對峙。
雖然站位微妙,但口頭上,她還是和蘇燼雪同仇敵愾的:
“南疆的神巫?不在你的南疆好好待著,來我家鬧什么事?”
“我來要回我的阿弟。”
絳離木杖直指玄影,紫眸寒光乍現:
“你將他囚禁于此,還敢大言不慚稱這是你家?”
“阿弟?”
玄影眸光微閃,瞬息間便明白過來。
這又是來搶她夫君的。
先是徒弟,現在又來個姐姐?
到底還有多少個?
指尖掐進了掌心,殺意在胸中翻騰。
另一角的蘇燼雪向絳離確認道:
“你說的阿弟,可是叫祝余?”
“正是。”
絳離的聲音依舊空靈,卻多了幾分肅殺。
“你們將他困在此處,意欲何為?”
“那你可是誤會了。”蘇燼雪不動聲色地瞄了眼玄影,“他是我師尊,現在正在下方的房中修煉。”
“師尊?”
這下到絳離愣了。
阿弟是會劍法,這劍圣剛才用來化解自已毒霧的劍招,也和阿弟以前用過的一招很像。
可問題是,劍圣年長他們接近兩百歲啊?!
她是不是說反了?
誰是誰師尊?
絳離的腦子有些亂。
不過她戴著面具,別人看不到她發懵的表情。
“那你呢?”絳離對玄影問道,“你和我阿弟又是什么關系?”
“我?”
玄影輕笑了一下,捋了捋因戰斗而稍顯凌亂的發絲。
“我是他的娘子。”
“……”
要不還是弄死她吧…
玄影輕撫著發絲,絕美的笑容里暗含殺機:
“我夫君自幼在流云鎮長大,從未聽他提起過有個南疆的姐姐。”
“何況還是神巫這樣的大人物。”
“你,不是他親姐姐吧?”
“我是他師姐。”
師姐?
那還是死了好。
眼看氣氛再次劍拔弩張,蘇燼雪運轉著《上善若水》心法,將內心的躁動漸漸撫平后,出言道:
“師尊在修煉的緊要關頭,不能受外界干擾。”
“你們若真在乎他,就別在這時動手。”
“有什么事,都等師尊醒來再說吧。”
她一搬出祝余,兩女都不做聲了。
絳離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終是點了點頭:
“好。”
她只想見到阿弟,別的都可以先不計較。
絳離率先松口,玄影也按下殺意。
只要祝余不想著離開她,其它的,她都能忍一忍。
三人各懷心思降入院中。進門前,蘇燼雪警告道:
“見師尊可以,但你切莫擾了師尊修煉。”
“否則,就算日后師尊怪罪,我也絕不饒你。”
絳離默然應允。
她本就不是性格強勢之人,除了祝余,也沒在意過別的事。
而且…
她心想:
此女也是一心為了阿弟好,又自稱阿弟徒弟…
這層關系,尚可接受。
當臥室門推開,絳離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面容時,六百年的等待,瞬時變成洶涌的浪潮將她淹沒。
不會錯的,這就是她的阿弟。
他長大了,也消瘦了些。
但氣息卻沒變…
靈魂、肉體,都還是那個人。
就像是死而復生…
六百多年,她等了六百多年…
終于,他們再見了。
她的整個世界,都只剩了那道身影。
好想…好想立刻上去與他相擁…
想再次感受他的溫暖…
想將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全都說給他聽…
有好多好多的事,想對他說…
想要他…
想要他…
理智的堤壩在情感洪流中土崩瓦解。
或者說,當祝余在她眼前死去那天,她的理智就已經隨之而去了。
后來的這么多年,她只是假裝自已還正常而已…
而她演得很好。
見絳離進屋后就一動不動,一直在注意著她的蘇燼雪和玄影都警覺起來。
兩道靈氣鎖定了絳離。
只要她有亂來的跡象,她們就立刻將她拿下。
屋內的氣氛變得緊張無比。
而在“修煉”中的祝余,也得到了系統的警報——
此時,祝余在“游戲”世界已度過了六年。
六年前被武氏收留后,他就一直生活在武家。
武家的家主——也就是那名老者,后來被尊為仁祖皇帝的武延宗,將他收為了養子,還取了個“懷真”的新名。
不過老爺子比較忙,負責帶他的是長子武懷安,武家的槍法絕學——《焚天燎云槍》,也是這位大哥教他的。
這六年里,天下已然大亂。
大虞王朝各地烽煙四起,到處都鬧起了義軍。
但武延宗卻沒有去共襄盛舉的意思。
老爺子主打一個安分守已。
且為人光明磊落,還是個古道熱腸的豪俠。
常幫扶鄉里。
在檀州頗有名望。
怎么看也不像要反的樣子。
但就祝余所知,武家是在老爺子活著時起事的。
是老爺子深藏不露,還是另有隱情?
武家這邊沒動靜,元繁熾那邊,祝余也沒打聽到消息。
以武家現在的地位,根本接觸不到那個層次的勢力。
祝余正琢磨著下一步計劃,突然,似曾相識的警報聲炸響:
【叮——】
【警告!侍主已被強大神識鎖定!】
【即將強制退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