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引動沙塵,木藤隨靈氣狂舞。
風沙與木合擊。
沙塵化作鎖鏈纏向元繁熾手臂,御靈術催動的藤蔓破土而出,鎖向她的雙腿。
元繁熾撕扯開束縛,龍爪過處,沙鏈崩散、藤蔓斷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潛意識影響,都失控了,她還是一聲不吭。
在沉默中暴走,撕碎眼前的一切。
祝余借著束縛干擾,拉開距離。
上善若水七境中,他玩得最溜的就是第三境——百川歸海。
以劍氣御水、御風。
一團勁氣裹挾著落葉轟向元繁熾。
她本能地抬爪迎擊,落葉卻在接觸的一瞬爆開,迷惑了她的視野。
這招虛中有實,真正的殺招是祝余緊隨其后的一記手刀,精準砍在她后頸。
元繁熾身形一晃,但很快又穩住。
龍爪帶著電光橫掃,祝余急忙后仰,幾縷發絲被電光灼斷。
“真肉…”
狂暴加韌性啊…
祝余改變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以游走拉扯為主。
他的身影游魚般在林間穿梭,更多的風沙和木藤在他御使下前仆后繼,阻礙著元繁熾。
元繁熾雖然龍爪勢不可擋,但失去理智后招式變得直來直往,屢屢撲空。
“吼——”
久攻不中,元繁熾終于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龍爪插入地面,金色電光轟然炸裂。
祝余躍起躲避,揮劍一卷,將電光吞沒后還了回去。
轟隆隆——
林地支離破碎。
煙塵中,祝余瞇起眼睛,發現元繁熾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眼中的金色明滅不定。
她的意識在清醒了!
祝余抓住機會,使出最后一擊!
劍鋒牽引著林中水汽,化作一條晶瑩水龍。
水龍禁——青春弱化版!
水龍呼嘯著撞向元繁熾,她沒有躲避,任由水龍擊中面門。
砰——
威力被減到最輕的水龍,沒有對她造成傷害,但還是將她轟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滑出數丈才停下。
祝余小心地靠過去時,看見她眼中的金色已經完全褪去。
元繁熾發絲散亂,胸口微微起伏,茫然地望著天空。
嗒、嗒…
腳步聲從左側傳來。
她愣愣地偏頭一看,一名有些眼熟的少年在她邊上蹲下:
“醒了?”
“你是…”
元繁熾已記不得他的名字,也想不起自已在哪兒見過他。
幾個月前的一面之交,又是個她眼里的“孩子”,自然不值得她記住。
“三個月前,在檀州幫你送人的鏢人。”
祝余幫她回憶了一下。
元繁熾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盯著祝余看了片刻,總算從腦子里找到了關于他的記憶:
“…武家?”
“你…是來這里走鏢的?”
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出會在這里遇見祝余的原因。
“沒錯。”祝余說,“我護送一戶人家來相州投親戚,沒想到相州突然出了地龍翻身的怪事。”
“雖震感不強,但也著實反常得緊。”
元繁熾垂眸不語。
心中清楚這事與她脫不了干系。
她探索的地下墓穴在相州下面,想來是她觸發守墓機關時引起的震動。
“喝點水吧。”祝余從腰間取下皮囊,遞到她面前。
“不了…”
元繁熾謝絕了他的好意。
剛才那條水龍可是轟到臉上的,已經讓她喝飽了。
而且,她也不愿碰陌生人的水壺。
她不接,祝余也不勉強,轉而問:
“元姑娘怎么會變成這樣?”
元繁熾的左手已恢復人形,但皮膚仍呈現出深邃的黑色,上面布滿金色紋路。
上次見面時,元繁熾裹得嚴嚴實實,想不到她手套下面藏著這樣的秘密。
這就是她的“禁術”?
她對自已進行了改造?
給自已接了一條龍的爪子?
元繁熾不準備解釋太多,畢竟祝余和這些事沒什么關系。
她正想道謝后,和祝余分道揚鑣,卻見一只雀鳥飛到祝余肩頭,沖他叫著。
祝余一邊“嗯嗯”著,一邊點頭,好像是聽懂了鳥在說什么。
在元繁熾驚訝的目光中,祝余放飛鳥兒,對她說道:
“有人被剛才的動靜引過來了,我們得趕緊離開。”
元繁熾愣愣地看著他,震驚道:
“你能聽懂鳥說話?”
“是啊。”
她接著追問:“那蟲子和老鼠呢?你能和它們交流嗎?”
“你問這個干什么?”
元繁熾咬了咬牙,沉聲道:
“我有委托要交給你,我會付你很多錢。”
這委托準不好干。
“先離開這里再說吧。”祝余沒答應也沒拒絕,“你自已能走嗎?”
元繁熾試著起身,雙腿卻還是發軟,一下子就跌坐了回去。
“那就得罪了。”
不等她反應,祝余已經將她扛上肩頭,縱身躍向林間。
“你有什么好去處嗎?”風聲呼嘯中,祝余問道。
“你這副樣子,相州可不好進。”
元繁熾被顛得氣息不穩,頭暈目眩:
“梁州…夢華樓…”
“那里的老板娘…和我相識…”
“所以你上次還是去了梁州?”
元繁熾沉默了幾息。
“抱歉…騙了你們…”
“沒事,反正你錢給的不少。”祝余輕松地越過山坡。
“不過你為什么會想到找鏢人送人?”
元繁熾的呼吸變得沉重:
“因為…不能把他們丟下不管…”
“武家…信譽好…信得過…”
“你調查過我們?”
“嗯…”
元繁熾的聲音越來越弱,頭無力地垂在祝余背后,手臂也一晃一晃。
“你剛剛說的委托,”祝余悶頭前沖,他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有在變沉,“我可以接,但我要聽實話。”
“到了…夢華樓…”她說話斷斷續續,“我會…告訴你…”
“現在不能說嗎?”
“因為…我可能要…暈…”
話未說完,她頭一歪,軟在祝余肩上,徹底昏死過去。
祝余側頭看了看肩頭昏迷的元繁熾,她的傷不像是重到會昏迷的程度啊…
不會是被自已顛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