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玄影蜷縮在祝余臂彎里,呼吸均勻而綿長,已是沉沉睡著。
她原本打定主意不睡的,只想多珍惜和夫君相擁的時間。
到她這種修為,睡眠早已不是必需。
最多在纏綿之后,淺淺瞇上一會兒,就睜開眼靜靜凝視夫君的睡顏,或是數他的睫毛。
但今夜不同。
她睡得格外沉,久未經歷這般深度的休憩。
睡夢中,她回到了與祝余初遇的場景:
自已偷吃他的烤魚,被他用藤蔓吊在半空。
這段回憶讓她在睡夢中微微抿起嘴角。
嗯…至今回想起來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卻又有幾分甜蜜。
她不自覺地往祝余懷中又蹭了蹭,沉醉在這夢境中不可自拔…
然后,“她”醒了。
那雙本如墨玉般的眸子泛起紅光,青絲化作銀白,發尾則是火一般的緋紅。
鳳妖的形態已然顯現。
可這次不同以往。
那雙紅瞳中,是前所未有的兇戾。
這比玄影最病態時還要可怕。
并不是占有欲發作的瘋狂,而是純粹的兇狠。
“她”單手撐著祝余的胸膛,緩緩直起身子,動作僵硬得像具提線木偶。
隨后,她抬起自已的手,在月光下審視著。
太久沒有獨自掌控這具身體了,每一個關節都透著生澀。
赤色眼眸轉向熟睡中的祝余,眼神傲然冷漠。
這是玄影絕不會有的眼神。
即使是祝余失敗的逃跑后,她病得最嚴重的日子里,眼里也是充滿了濃到瘋狂的愛意。
“玄影”輕舒一口氣,手指輕顫著攥緊又松開。
她活動著手腕,感受著久違的身體掌控感。
雖然動作還有些不協調,但這具身體里澎湃的靈氣正逐漸回應她的召喚。
畢竟其中本就有大部分是屬于她的力量。
只是還需些時間凝聚力量。
“玄影”垂眸俯視著熟睡中的祝余,纖纖玉指從胸口下移,劃過腹部,輕點在他丹田處。
那傻鳥就是優柔寡斷。
她在心中嘲諷。
明明不想他修煉功法,更不愿與人分享,卻總是瞻前顧后。被幾句軟話哄住就心滿意足。
還自欺欺人,說什么‘夫君留在身邊就好’。
她輕嗤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別的方面沒一點追求也就罷了,連自已的夫君居然也都能讓出去。
只會委委屈屈地妥協。
實在窩囊,有損我妖庭顏面。
難得那傻鳥完全放松警惕,讓自已重奪身體控制權。
就讓姐姐教你,該怎么做吧~
廢了他的修為,然后將他帶走,去一個沒有人找得到他們的地方…
至于那幾個圣境的女人,等以后再來收拾~
“玄影”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指尖靈氣愈發凝實。
……
系統空間內,祝余正看著小玄影狼吞虎咽地吃著烤魚。
這小鳳凰許是沒吃過熱乎的東西,吃得滿臉油光,油漬沾在臉頰與羽翼上。
再去捉兩條來吧。
祝余剛要起身去溪邊捉魚,突然聽到系統的警告——他又雙叒被強大的神識鎖定了。
是繁熾來了?
意識回籠,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赤紅眼眸。
泛著妖異光芒的瞳孔里,倒映著他驚愕的神情。
影兒?
什么情況?
她不該和自已聯機做夢嗎?
這咋連戰斗形態都開了?
“影兒?怎么了?”
祝余眨眨眼,看著她這副氣勢洶洶的姿態,又感受著腹部的觸感,頓時會錯了意。
而“玄影”看他醒來,冷哼一聲,笑得危險。
她僵硬地開口,吐出一個字:
“…要…”廢了你!
因口齒不清,只說了一個“要”字,就被祝余一個翻身摁住。
“給給給。”
祝余親了一口她的俏臉。
“?!”
你給什么給?!
占據玄影身體的妖女大驚失色。
震驚之后,是勃然大怒。
大膽!
她拼命想要反抗,卻因對身體掌控生疏,只能無力地扭動兩下。
這反應在祝余眼里,反倒成了欲拒還迎,也更讓他確信了自已的判斷。
也是,從幻境回來后,光顧著撩撥情緒了,還沒實戰呢。
影兒按捺不住也正常。
還是先把她哄好再繼續吧。
“玄影”還在抵抗著——至少她的意識反抗激烈。
既有憤怒,也有恐懼。
這么久了,她從來只做觀眾,還沒做過當事人呢。
并且絲毫沒有嘗試的想法。
更不想替玄影來承受。
但她壓根反抗不了。
對身體的控制生疏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這身體很難對祝余說不…
“你敢…啊——!”
她剛想厲聲呵斥,突然渾身一震。
來自身體深處的本能反應讓她的意識如遭雷擊。
強烈的屈辱襲來,意識頃刻潰散。
同時,因祝余中斷任務,沉睡中的玄影也悠悠轉醒,迷迷糊糊地感受到夫君的體溫。
這是怎么了?
夫君不是在修煉嗎?
怎么又…
玄影不明所以。
而且這次腦子里那家伙也沒有吭聲。
以往她都會一邊旁觀,一邊嘲諷,說些“只知道沉溺于這些”、“真沒用”、“太弱了”之類的話,末了在跟上兩聲輕蔑的笑。
這次卻一反常態的安靜。
她也睡著了?
…算了,管她呢。
玄影無視了腦子里的家伙。
還是夫君最重要。
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玄影還是主動環住他的脖頸,獻上香吻。
……
深夜。
祝余撫摸著玄影漸漸恢復墨色的長發,看著她饜足的神情。
這下應該是哄好了。
殊不知方才的“玄影”正蜷縮在識海深處,咬牙切齒地發誓:
混蛋…
你給我等著…
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