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五人圍坐在石桌旁。
氣氛微妙,但還算克制。
因為雙方都早已知曉彼此的存在,所以這次倒沒像前兩次那樣發生沖突。
不過祝余還是有些尷尬的。
衣衫不整的打了個突然襲擊,著實有損顏面。
他祝某人也是要臉的。
祝余無奈地抬眼看向對面的絳離,用眼神說:
阿姐,你不是能隨時看到我在做什么嗎?
怎么不提前叫醒我?
絳離自然讀懂了他的“眉目傳情”,卻只是微微別過頭去。
祝余望著她覆著面具的臉龐,雖看不清具體表情,但他敢打賭,面具下的阿姐一定在偷笑。
阿姐也變壞了呀。
曾經小白花一樣的阿姐,雖然病治好了,但也落下了后遺癥。
變腹黑了。
但眼下顯然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四位女子各懷心思,卻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元繁熾本就不是愛爭吵的性格,更不會主動挑事。
而蘇燼雪、絳離向來話少,主要開團手玄影今天今天也出奇地安靜,除了剛醒來時“宣示主權”的擁抱外再沒有更多舉動。
不知是提前打的“預防針”起效了,還是在夢境中以小玄影視角生活兩年多,心性受到了潛移默化的影響。
總之,這場面難得地維持著微妙的和平。
隨和了許多的玄影沒再展示她的攻擊性,她輕哼一聲,優雅地站起身:
“看夫君有話要對這位‘元妹妹’說,妾身就先回房等夫君了。”
說著,在祝余臉頰上落下一個吻,這才搖曳生姿地走向臥室。
緊接著起身的是蘇燼雪。
她本就是被絳離叫來認識“新姐妹”的,既然人也見過了,便很干脆地表示:
“我去練劍。”
臨走時還不忘朝悄悄祝余比了個“三”的手勢。
這是要三天獨處時間的意思。
絳離是最后一個離開的,走前對祝余說道:
“宣布你回歸的大典已在安排。具體何時舉行,就看你什么時候有時間了。”
“好的阿姐。”
待絳離的身影也消失在院門口,院中只剩下祝余與元繁熾二人。
祝余凝視著元繁熾的側顏,她的眉眼和三百多年前相比沒有多少變化。
畢竟他們認識的時候,元繁熾就已經是二十多的大姑娘了,不像蘇燼雪她們那樣還是少女。
她的情緒似乎并未被方才的場面影響,從容得讓祝余都有些意外。
但她也并非是全無反應。
“神巫…就是你說的那個阿姐?”元繁熾開口問道,“怪不得…你當年怎么都不肯叫我姐姐。”
祝余聞言失笑:
“怎么還惦記這事呢?”
“忘不了…”
元繁熾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陰影。
“你和神巫,劍圣…還有那位妖圣…你們…”
“這些事說來話長。”祝余溫聲道,“我會慢慢都告訴你。”
元繁熾抬眸看他,看著這張同樣沒有任何變化的臉。
恍若隔世。
“咱們換個地方再聊吧。”
祝余起身提議。
“嗯。”
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山坡。
這里視野開闊,能將南疆的層巒疊嶂盡收眼底。
遠處云海翻騰,近處野花搖曳,倒是個適合幽會的好地方。
但元繁熾看也沒看這壯麗的風景。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祝余的臉龐,仿佛要將這三百多年的空白全部補回來。
壯麗的云海、搖曳的野花,在她眼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摸摸祝余的臉,但在觸碰到前卻停住。
“怎么?還客氣起來了?”
祝余輕笑一聲,主動握住她懸在半空的手,貼在自已臉上。
“又不是沒碰過。”
元繁熾手指輕顫著,指尖發涼。
“天工閣,一直主張以理性而不是感性行事…”
她的聲音發緊。
“所以…我要確認…”
“確認什么?”
祝余問。
“確認…你是你…”
“還是三百多年前的那個祝余,而不是一個相似的幻影…”
“那你現在有答案了嗎?”
下一個呼吸之前,祝余被撲倒在地。
視線一晃,嘴唇被堵住,幾滴熱淚滴在臉上。
山風吹過,野花紛飛。
天地間只剩下他們相擁的身影。
元繁熾的吻生澀卻熱烈,傾述著三百年的思念和情意。
全是感情,沒有技巧。
祝余能嘗到眼淚的咸味,混著絲絲清甜。
嘴皮子被咬到了,胸口也悶悶的。
元繁熾沒有穿那束身的軟甲,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祝余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任由她發泄著積壓已久的情緒。
直到感受到懷中人的呼吸漸漸平緩,他才輕輕撫上她的后背。
良久,元繁熾終于松開他的唇,卻仍緊緊抱著他,臉頰貼著他的側臉。
既是溫存,也是羞澀。
她的臉在發燙。
“害羞了?”
祝余突然撐起她的身子,不讓她躲藏,笑吟吟地望著她漲紅的臉。
元繁熾羞惱地瞪他一眼:
“你就這么喜歡看我難為情的樣子?”
“喜歡。”
祝余答得干脆。
在這方面,他總是非常誠實,人稱“誠實小郎君”。
“看到一個平時冷著臉的冰山美人為我融化,可是莫大的成就感。”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調侃。
元繁熾徹底找回了三百年前的感覺。
對味了。
那雙對別人都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化成了春水。
祝余和她對視著,感受到那雙眸的濃濃情意,情不自禁地閉目湊上。
元繁熾也動情地回應。
近了,更近了。
在雙唇即將相觸的瞬間,那柔軟的紅唇從他嘴邊擦過,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既然他還是他,那就沒必要客氣了。
元繁熾的內心并不像她方才表現出的那般淡然。
看見心愛之人和別的女子睡在一張床上,怎么可能淡定得了?
她是不會去爭風吃醋,也可以不在意他身邊的人女子,但不代表一點脾氣沒有,對什么行為都能大度地視而不見。
“嘶——”
祝余夸張地倒吸冷氣。
“疼疼疼!”
元繁熾松開貝齒,沒好氣地戳他額頭:
“ 當年皮開肉綻都不喊疼,我咬你一下叫成這樣?”
她甚至都沒用力,連牙印都留不下。
祝余捉住她的柔荑,按在自已心口。
元繁熾還在猜他是不是要說自已心疼一類的話,結果他說的卻是:
“那你不是有龍魂嗎?龍的咬合力老強了,誰遭得住這一口啊?”
“……”
噼啪——
“啊!”
“輕點輕點!打兩下就行了,怎么還放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