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鳶在巨大的鳥巢建筑前降落。
門前守衛著一隊身披鎧甲的妖族戰士,大多是半人半鳥形態的女妖,唯有領頭的女子與云鳶一樣保持著完整人形。
一襲紅衣配銀甲,頭發也是火紅的顏色。
“丹翎統領?!?/p>
云鳶上前行禮。
紅衣女子笑著點頭:
“云鳶,從大荒山見完小玄影回來了?看你心情不錯,小玄影過得還好吧?”
“嗯?!痹气S淡淡笑了笑,“她還有了個玩伴,是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p>
“少年?”丹翎輕挑柳眉,“哪里來的少年?大荒山里還有其他妖族?”
“不清楚。”云鳶搖搖頭,“他說自已失憶了,記不得來歷。不過…”
她眼中笑意濃厚。
“他不到四階就能完全化形,而且會的本事不少,是個有趣的小家伙?!?/p>
丹翎狐疑地打量著她:
“你確定他是妖?”
“當然?!痹气S篤定道,“雖然辨不出他的族屬,但那身妖氣錯不了?!?/p>
“況且大荒山乃是人族眼中的未開化之地,千百年來無人踏足,無論他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人。”
“倒也是。”
丹翎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云鳶,你剛回來不去休息,跑來祭祀殿做什么?”
她揶揄道:
“該不會又想求大祭司接回小玄影吧?”
“正是?!?/p>
云鳶坦然承認。
“丹翎統領,你有所不知,小玄影已經突破到四階了?!?/p>
“什么?!”
丹翎差點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小玄影?四階?!”
同為妖族,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
但凡小玄影是個腦子正常的,妖城下一任的領袖就非她莫屬了。
云鳶接著道:
“小玄影,還有那個少年,我是覺得他們對妖城是有價值的?!?/p>
丹翎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這事終究得大祭司定奪。你先等等吧,”她說“大祭司正在接見一位外來的妖族?!?/p>
“外來的?誰?”
丹翎攤了攤手:“不清楚??傊却蠹浪菊僖姲?。”
云鳶點點頭,不再多說什么,安靜地在旁等待。
……
祭祀殿內。
大祭司赤凰端坐在大殿中的石椅上,一襲紅金色長袍映襯著她雪白的長發。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著手中的卷軸,眉梢微挑。
“巫蠱術?”
“機關術?”
她看向下方的那團黑霧。
“你從哪里尋來的這些東西?”
“這不重要。”
黑霧中傳來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重要的是,它們能為妖族所用?!?/p>
我已反復驗證改良,只要善加利用,足以組建一支大軍,填補戰力缺口。甚至…”
話音停頓了一下。
“甚至,能讓隕落的妖族強者重歸世間。”
赤凰翻卷軸的動作一滯,剛好翻閱到記載著“復生術”的那一頁上——
這是將巫蠱術中的蛻生蠱與機關術的生體轉換相結合而成的秘法。
此法是將寄存著妖族強者殘魂的骨血移植到一個合適的受體上。
再以巫蠱術溫養殘魂,助其復生…
“你確信這可靠?”
赤凰半信半疑地問。
黑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一枚戒指:
“我備好了材料,大祭司不妨試一試?!?/p>
赤凰抬手一招,戒指便飛來懸浮在她掌心。
神識探查之下,里面果然存放著各種珍稀材料和一具棺槨。
“不錯?!?/p>
大祭司滿意地收起戒指,繼續翻閱卷軸,對其中煉制蠱獸的法子尤為感興趣。
翻看了幾眼后,她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看向下方的黑霧:
“你還站在這里做什么?沒別的事了就退下吧。這里不需要你了?!?/p>
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在她看來,這黑霧的實力已經弱到不值得她正眼相待了。
占卜術也大打折扣。
留下來實在沒什么用處。
黑霧卻紋絲不動:
“還有一事相告?!?/p>
“我建議大祭司別再尋找那支失落的鳳族了?!?/p>
“妖族所剩的力量不多,與其浪費在這些事上,不如安心休養生息?!?/p>
“夠了?!背嗷死渎暣驍啵拔易杂写蛩?,用不著你來告訴我該怎么做?!?/p>
“你可以走了?!?/p>
黑霧靜靜看了她一眼,最終消散在殿內的陰影中。
城外,黑霧重新凝聚成形。
“老師!這大祭司太無禮了!”
一個忿忿的聲音從黑霧袖中傳出。
“您耗費心血和精力收集這些秘術,還匯總改良以妖族文字重寫成卷軸,那大祭司沒有什么獎賞和感謝就罷了,居然還對您這么無禮??!”
“委實可惡!”
“您可是妖庭時代的太師??!”
“這所謂大祭司的祖宗見了您也不敢這么放肆!”
黑霧灑脫地笑了笑,對袖子里的聲音為他抱不平的話不置可否。
他望向妖城方向,幽幽道:
“赤凰…和她祖輩真像啊?!?/p>
“從天賦,到性格…一個典型的鳳族。”
“像她祖宗?”
有先祖之風…老師這是在夸獎她?
“那她能帶領妖族重現輝煌嗎?”袖中的聲音問道。
“不,她會失敗?!焙陟F平靜地說,“就像她的祖先們一樣。”
“傲慢,冷酷,迷信武力,喜歡追逐虛無縹緲的東西,視她眼里的弱者如草芥…”
“不夠明智,不夠聰明。”
“所以,是的,她不會成功?!?/p>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真要說起來,妖族現在也沒剩下幾個聰明的了。”
“南疆那條蛇倒是不錯,就是太聰明了。”
“太懂明哲保身?!?/p>
“但他的選擇,或許才是正確的?!?/p>
“順勢而為啊…”
袖中的聲音沉默良久,終于小心翼翼地問:
“老師,恕弟子直言… 弟子愚鈍,實在看不到再現妖族榮光的希望…”
“既然您認為那蛇是對的,那為什么,您還要堅持呢?”
“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保全自身…”
“因為誓言?!?/p>
黑霧說。
“你知道什么是誓言嗎?就是說了就一定要做到。無論付出什么代價。”
“沒有半途而廢,只有成功,或者死?!?/p>
他望向遠方,似乎在凝視著什么。
“我曾向主公發過誓,會為了妖庭奮戰到底…”
“而我會履行這個誓言。”
“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p>
“走吧?!?/p>
最后再看了妖城一眼,黑霧說道:
“希望不能寄托在赤凰身上,我們,要去做其它的準備了?!?/p>
他的頭頂一直籠罩著一層陰霾。
那個名叫祝余的不死者。
這都到西域來了,妖族應該不會再被這不死的異類壞事了吧?
“…是,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