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笑什么?”
妖圣的聲音突然響起,聲波悶雷般震得空間泛起漣漪。
這回不再是意識中的轟鳴,而是實實在在的開口質問。
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祝余想她是不太高興的。
“啊?”
小玄影回過神來,呆呆地看了她一眼。
頗為純質的她,可分辨不出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祝余擔心她又吐出類似“九鳳死光光”了這樣惹人發嘯的吉祥話來,趕在她回答前,將小玄影向身后一拉,對妖圣笑道:
“妖圣勿怪!小玄影她神魂不全,心智受損,和幼兒無異,還請您不要與她計較。”
小孩子不懂事,笑著玩的。
小玄影雖然依然懵懂,但看祝余的舉動,也意識到自已似乎做錯事了。
怯生生地對妖圣說:
“對…對不起…”
聲音又小又弱,透著幾分心虛。
看著小玄影這副弱氣的態度,祝余不禁是感慨良多。
大玄影可不會這么弱勢。
她只對自已軟硬皆吃,對別人嘛,那就針尖對麥芒了。
要是換成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玄影,這會八成會回懟一句:
“我錯哪兒了?”
“笑了就笑了,你要怎么樣吧?”
然后直接指著妖圣再笑得更大聲。
也不知道這種性格是怎么養成的,不會是自已教的吧?
或許是念在同族血脈的份上,又或許是“巨人有巨量”,懶得和個心智不全的小家伙計較,妖圣周身威壓稍稍散去,卻仍語氣冷淡地開口:
“玄凰一族的血脈,就剩你了么?”
“曾經不可一世的玄凰,竟只留下這么個傻孩子,當真是可悲可笑。”
話里話外,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
好吧,妖圣也不是完全不計較了。
堂堂妖圣,這心眼不如偽裝出的體型大。
“不過…”妖圣話鋒一轉,“心智上雖有缺陷,但肉體,確如那青鳥所言,強橫無比。”
祝余則適時對妖圣拱手道:
“云鳶姑娘常對我們提及妖圣大人的有通天手段,說若您出手,翻手之間便可治好小玄影。”
“還望妖圣能施以援手,醫治小玄影的神魂。”
妖圣沒答應,但也沒拒絕,而是看向了祝余。
“那青鳥也提起過你,說你多才多藝,精通百般技藝。這傳言,可屬實?”
在祝余他們進來時,妖圣便已將他里里外外看透了。
有趣的是,即便以她圣境的修為,竟也看不出祝余究竟屬于妖族哪一支。
他的氣息確實是純正的妖族無疑,但靈魂深處卻纏繞著一層迷霧。
這或許就是云鳶說他失憶的原因。
但這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一個失憶的,連自已來歷都不知曉的少年,究竟有何非凡之處?
她希望他能帶給自已些驚喜。
如果只會建幾棟木屋,做些無用的小玩意,那就太無趣了。
只能丟給蒼鸞她們玩玩。
畢竟九鳳一族的數量確實不多。
主力都往更西邊去了,正經的鳳族所剩不多,其余全是屬族。
就連這屬族的數量也不過百余。
她們需要可用的男丁來延續族群。
若這少年無法讓她產生興趣,那這就是他唯一的用處了。
祝余卻不慌不忙,笑問道:
“我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妖圣需要什么?”
妖圣冷冷地說:
“吾需要的,你做不到。”
但話出口不過幾息,又問道:
“你可懂傀儡術?”
嗯?
祝余眉頭一挑。
傀儡術?
那可問對人了。
他沒制作過傀儡,但為元繁熾當過助手,多次參與了她對傀儡的制作,算得上是這位機關大師的半個學徒。
理論知識也積攢了不少。
因為他比較好問,而元繁熾對他又全無保留。
特別是在檀州那段時間,他們的關系已經發展到只要他有想法,元繁熾連自已都能給了的程度了。
何況是傀儡術?
“不知妖圣需要何種傀儡?”他拱手發問,語氣沉穩。
“戰傀。”
妖圣說。
祝余垂眸沉吟少頃,說道:
“傀儡的實力取決于材料…”
話還沒說完,便被妖圣打斷:
“這你無需操心。”
她說。
“這里最不缺地就是材料,你要什么都有。”
哦?這么豪橫啊?
“而且,”她猩紅的眼眸掠過祝余,帶著上位者的倨,“你也不需要制作能匹敵圣境的傀儡,只要六階就夠。”
祝余了然,問:“妖圣對傀儡可有什么要求?”
“強。”妖圣吐出一個字。
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既然這樣,那他就要自由發揮了。
祝余拱手領命,順勢將躲在身后的小玄影往前帶了帶:
“妖圣,小玄影的神魂…”
“吾自有打算。”妖圣說道,“你只管做出令吾滿意的傀儡,缺什么找蒼鸞,還有——”
“莫再喚吾妖圣,你該稱吾為——尊主。”
“好的,尊主…”
身旁的小玄影也跟著小聲重復了一遍:
“尊…尊豬…”
但她的發音還是有問題,主聽著像豬。
幸好妖圣沒聽出來。
不然這小心眼的妖圣又要鬧脾氣了。
見對方無意此刻醫治小玄影,祝余也不再多言,帶著小玄影告退。
求人終究不如求已。
治療小玄影這事,還是他自已多琢磨吧。
在他們離去后,妖圣靜靜坐了一會兒,然后,黃金王座上那四五丈的身影迅速縮水。
縮到只剩原來的十分之一,看起來像在王座上擺了個娃娃。
若是祝余看到,一定會立刻搞明白這位妖圣用靈氣偽裝自已的原因。
是該偽裝一下的。
……
殿外,蒼鸞如她所說,在等候著祝余他們。
銀發鳥妖正倚在一根雕鳳玉柱旁,百無聊賴地拋小刀玩。
在又一次接住落回的刀柄時,蒼鸞朝門口一瞟,祝余牽著小玄影的身影從殿中走出。
“喲?這么快就出來了?”
蒼鸞將小刀收入袖中,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這么快就被打發出來,莫非尊主對他們沒興趣?
思及此,蒼鸞舔了舔嘴唇。
這不就意味著…這少年是屬于她們的了?
那她可得好好“招待”一下他~
她剛邁步上前,跟祝余和小玄影對視了一眼,和善的笑容還未浮出,就見祝余找上了一位面善的侍衛:
“勞駕,藏寶閣怎么走?你們尊主要我幫她制作些東西。”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