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雪兒想吃烤雞。”
聽祝余說要去做飯,蘇燼雪第一個點起了菜。
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請求。
在那座與師尊相識的洞窟里,她吃過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師尊做的烤山雞。
外酥里嫩的雞肉,是蘇燼雪記憶中最溫暖的味道。
但好死不死地,她說完后下意識瞥了玄影一眼。
這一下氣氛就微妙了起來。
玄影的真身乃是火鳳…
日常中她是不在意這些的,該吃啥吃啥,夫妻倆的菜譜上啥食材都有。
但,蘇燼雪這一提,再加上那一眼,性質就不一樣了。
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狹長的鳳眸透出危險的光。
蘇燼雪這時也意識到了自已的失言,不過劍圣的驕傲和對玄影的排斥讓她不愿道歉。
而且她本來就沒有別的想法。
字面意思。
雪兒就想吃師尊的烤雞,有什么問題嗎?
蘇燼雪又瞥了玄影一眼,這次眼神中帶著幾分挑釁——她本就不是會對祝余以外的人示弱的性子。
令她意外的是,玄影這次沒和她吵,而是輕笑一聲,為祝余披上袍子。
“夫君才受了驚嚇,又逆運靈氣,怎能再讓夫君下廚呢?”
她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
“夫君想吃什么?妾身來做就好。”
這一手以退為進玩得漂亮。
既展現了賢惠,又暗指蘇燼雪不懂體恤師尊——你還點上菜了?
蘇燼雪噎住了,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偏生她還不會做飯,以前光顧著向師尊撒嬌了,廚藝沒學半點。
師尊不在了后,她飯都很少吃了——以她的修為就不需要進食——又遑論自已下廚?
在體貼方面,她還真比不過經驗豐富的玄影。
雪兒,輸…
祝余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一邊是綿里藏針的娘子,一邊手足無措的徒弟…
這頓飯還沒開始做就要黃了。
“都別爭了,聽我的吧。”他說,“山上的動物都在你們交手的余波下死干凈了,沒得吃了。”
兩女聞言,表情各異。
玄影滿不在乎,而蘇燼雪則低下了頭。
方才那一戰,的確波及甚廣…
山脈都平了。
幸好玄影選的這地方荒無人煙,遭難的只有山里的動物。
“我去下兩碗面。”祝余起身往廚房走,“家里還有雞蛋和些小菜。你們等著。”
廚房里,祝余一邊揉面一邊嘆氣。
這日子過得,連吃頓飯都要提心吊膽。
他瞅了眼院中,兩女雖然不再爭吵,但各自占據院子一角,中間仿佛隔著楚河漢界。
難搞哦!
祝余搖搖頭,專心對付手下的面團。
突然,一陣香風襲來,玄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后。
“夫君~”她軟軟地喚道,“妾身來幫你打下手吧?”
和那野丫頭獨處太難為她了。
要抑制住殺人的沖動很不容易。
祝余還未來得及回答,另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師尊,弟子來幫您切菜。”
蘇燼雪也跟進了廚房,挽起了袖子。
狹小的廚房變得擁擠。
祝余聞到了火藥味升起的苗頭,趕緊在她們爭吵前分配任務:
“影兒去煎蛋,雪兒你來擇菜。”
玄影紅唇微撅,但見夫君神色認真,還是乖乖接過了鍋鏟。
蘇燼雪則默默拿起菜籃,動作有些生疏——堂堂劍圣何曾做過這等瑣事?
廚房里,在祝余居中調節下,三人各自忙活著,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玄影煎蛋的手法嫻熟,蛋液入鍋發出“滋啦”聲響,香氣四溢。
蘇燼雪擇菜的動作雖笨拙,卻格外認真,連一絲黃葉都不放過。
面湯沸騰,三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就擺上了桌。
餐桌上,暗戰再起。
玄影搶先夾起煎蛋,吹涼后送到祝余唇邊:
“夫君先吃~”
賢妻之力全開。
蘇燼雪見狀,收起了想要師尊喂的心思,也夾起自已碗里的煎蛋:
“師尊,雪兒喂你。”
祝余早料到有這一出,照單全收,然后分別給她們各喂了一口:
“都嘗嘗我的手藝。”
然而玄影的攻勢遠未結束。
桌下,她悄悄脫下一只繡鞋,用穿著羅襪的腳輕輕蹭了蹭祝余的小腿。
那觸感若有若無,帶著撩人的溫度。
祝余坐直了,頭發也豎了起來。
蘇燼雪感知到桌下的動靜,眉頭緊鎖。
但今天之前還純得像張白紙的她哪里懂這些閨房樂趣,直接示威似的,兩只穿著靴子的腳交叉纏住了祝余的另一條腿。
力道之大,差點把他從凳子上拽下來。
方法錯了,結果卻歪打正著。
玄影制造出的旖旎感一掃而空。
“咳——”
祝余被面湯嗆了一口。
玄影也被氣笑了。
而蘇燼雪一臉茫然:
“師尊?怎么了?”
是自已操作不對嗎?
“沒、沒事…”祝余擦了擦嘴,決定結束這場荒唐的午餐,“我有些事要跟你們說。”
見兩女都安靜下來,祝余正色道:
“你們不好奇嗎?為什么我會死而復生?還記起了雪兒?”
玄影先關心起了另一個問題:
“夫君可記得前世是誰害了你?”
不就是你這樣的妖魔嗎?
蘇燼雪冷笑,幸好祝余趕在她之前回答:
“一只蜂妖,雪兒已經替我報仇了。”
舊事重提,蘇燼雪對玄影的遷怒被悲傷取代。
報仇…又有什么用呢?
事實上,她一直在自責。
要是自已能早些醒來,要是自已當時拒絕了老祖,要是那一戰自已能在師尊身邊…
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另一邊,祝余說著他編好的臺詞:
“我能復活,正是因為被天道選中了。”
“天道?”
兩女異口同聲,臉上寫滿震驚。
祝余神色凝重地點頭:
“沒錯。天道預見到未來世間將有一場浩劫,便選中了我,作為使者來應對那劫難…”
至于為什么是我…
別問,問就是天機不可泄露。
“天道賜予了我新的生命和絕世功法,讓我在大劫來臨時拯救蒼生。”
他編得玄之又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鎮住這兩個圣境強者。
果然,兩女都被唬住了,連玄影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要參悟這功法,我需要心無旁騖地閉關幾日。”
祝余環視兩人,語氣誠懇。
“此期間,可能會有強敵前來阻撓,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人,可愿為我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