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想去,元繁熾最終還是盯上了這機關小獸。
她決定將之改進完善,做個更大的版本送給祝余。
機關師在圖紙上寫寫畫畫,勾勒出一個更為龐大、精細的輪廓。
這個改進版的機關獸至少要一人高,關節(jié)處的連接需要重新設計,吐息裝置的話…就仿照聚靈弩來改吧。
這應該差不多。
看著這張重新設計后的機關獸圖紙,元繁熾嘆道:
“一個月怕是做不完了。”
而且已經(jīng)過去了幾天,一個月都沒有了。
但晚一點也沒關系。
他們都還年輕,有的是時間,不是嗎?
一個月轉瞬即逝。
檀州武家宅子里,祝余正在收拾行裝。
“老四,真不說說那位‘貴客’?”
懷瑾靠在門框上,手里拋接著一個果子。
“你就單獨告訴我,是不是那元姑娘?”
祝余專心整理包裹:
“二哥啊,你就別問了。”
“怎么能不問呢?”
懷瑾扔了果子,上來勾住祝余的脖子。
“咱們是一家人!”
“當兄長的關心下弟弟的感情生活,這不是天經(jīng)地義?”
“那二哥還是先關心下三哥吧。”
“我感覺他要和槍過一輩子了。”
老三武懷瑜是個武癡,只對槍法感興趣,二十多的人了,還單著。
給老爺子愁的,揍二兒子都更使勁了。
——你小子不是懂姑娘嗎?咋不帶帶你三弟?
“老三…老三他一直在家,想管隨時能管。但你不一樣啊!”
“一走就是一年多!”
“這不是回來了嗎?”祝余笑道。
“回來是回來了,這又要走。”
懷瑾嘆了口氣,正色道:
“說真的,要真是那位元姑娘…也不是不行。”
他已經(jīng)想好了。
雖然對那女子的身份有所顧慮,但若老四真心喜歡,他們也不會反對。
畢竟兩人朝夕相處一年多,誰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呢?
孤男寡女的,沒點感情,能處這么久?
搞不好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二哥…”祝余哭笑不得,“你想多了。”
懷瑾一臉“我懂”的表情:
“行吧行吧,路上小心,別忘了寄信回來報平安。”
告別了武家眾人,祝余策馬向梁州而去。
抵達夢華樓時,是夢娘來迎接的。
“又見面了,武家小哥。”
夢娘笑著相迎,比上次熱情得多。
祝余拱手行禮:
“老板娘別來無恙,元姑娘呢?”
“她還在工坊里廢寢忘食呢。”夢娘引他進樓,“來來來,先進來歇歇,我備了些酒菜。”
席間,夢娘如長姐般為他添酒布菜。
祝余并未覺得奇怪,夢娘本就熱心,何況她年紀與大哥相仿,比自已大了近二十歲。
“之前你在夢華樓住時,咱們都沒好好聊過。”夢娘為他斟滿酒杯,“你是元妹子的朋友,就也是自家人,還叫我老板娘就太生疏了。”
“我虛長你不少,若不嫌棄,便和元妹子一樣,叫我一聲夢娘姐吧?”
“夢娘姐客氣了。”
祝余從善如流,舉杯相碰。
夢娘有兩個他大了,已經(jīng)算上一輩的人,叫聲姐不吃虧。
酒過三巡,話題漸深。
夢娘感慨道:
“修行之人當真令人羨慕。我今年三十有八,眼角都生皺紋了。”
“而那些修行者,幾十甚至上百歲了,看著還是和二十多的年輕人一樣。”
祝余笑道:
“修行者集天地靈氣,歲月對我們而言確實不同。”
“說起來…像你這般的修行者,應該也不會在意年齡差距吧?”夢娘似是無意地問。
那肯定不在意啊。
祝余心想。
身邊女子哪個不比他大百歲以上?
他半開玩笑地說:
“自然是無所謂的。”
“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十送金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我巴不得有個大我千八百歲的仙女姐姐帶著飛升呢!”
夢娘被他這番話逗得前仰后合。
“巧了不是,我倒真認識一位仙女般的姐姐,弟弟可感興趣?”
正當她要細說,房門被推開。
元繁熾站在門外。
她記得今天是約定會合的日子,但她因連日趕工睡過了頭。
睡醒后匆匆趕來,見兩人把酒言歡,一時愣在原地。
我好像錯過了什么?
“來得正好,”祝余起身邀她入席,“夢娘姐準備了不少菜,一起來吃吧。”
“好…”
剛睡醒的元繁熾糊里糊涂地應聲,但一坐下眼神就清澈——甚至銳利了起來。
他…叫夢娘什么?
姐?
你都叫夢娘姐了,卻不肯叫我一聲姐?
元繁熾盯著他不說話,但不滿都透過目光傳遞了出來。
夢娘看出他們有話說,笑著站起:
“你們聊,我去添副碗筷。”
經(jīng)過元繁熾身邊時,還別有深意地眨了眨眼。
元繁熾很無奈。
都說了,他們是清清白白的關系。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
在夢娘離席后,元繁熾這才柳眉一擰,問:
“你都叫夢娘姐了,怎么不叫我一聲繁熾姐?”
祝余放下筷子,說:
“那不一樣。夢娘姐又不是修行者,總要講些俗禮。”
“歪理。”
元繁熾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再堅持和他爭出個所以然來。
心里那股說不出的雀躍,就像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讓她不愿再與祝余爭執(zhí)。
——來日方長,路上再慢慢理論吧。
她甚至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想感受這一刻的安寧和美好…
夢娘很快拿著碗筷回來,但只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辭:
“樓里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們慢用。”
待房門關上,走廊里的夢娘放輕了腳步。
她側耳傾聽,卻只聽見兩人在討論這一個月來的見聞,接著便是商議下一個要探索的墓穴位置。
想象中的曖昧對話一句也沒有,反而像是在討論明日天氣般稀松平常。
奇了怪了…
莫非是自已想錯了,他們真是清清白白的朋友關系?
夢娘暗自嘀咕。
聽不到想聽的內(nèi)容,她只得悻悻離去。
屋內(nèi),元繁熾放下碗筷:
“我吃飽了。”
“明日辰時出發(fā),別睡過頭了。”
留下這句話后,她回到工坊。
望著那個只完成骨架的大型機關獸,她又看了看桌上變精巧了的小獸模型。
思慮后,她將模型收了起來。
等收集到更好的材料,把大的做完再送吧。
到時,給他一個驚喜。
元繁熾這樣想著。
明天就要啟程去探墓,今晚就不睡了,多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