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兒不離開祝余!不離開!”
小玄影像只護食的小獸般,緊緊抱著他不撒手。
祝余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知道了,小跟屁蟲。”
“影兒…才不是蟲!”小玄影不依地在他懷里扭成麻花,“影兒是鳥!鳥吃蟲!”
云鳶看著他們笑鬧,心里像打翻了調料瓶。
五味雜陳。
小玄影對祝余的依賴,已經遠遠超過了對她的感情。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
她這個“姐姐”除了定期送點食物和衣服,確保小玄影還活著之外,再做不了別的。
她可沒辦法像祝余這樣,一天到晚都陪在小玄影身邊,也造不出一個真正的家,更無法給小玄影做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
如果沒有祝余…小玄影現在大概還蜷縮在那個簡陋的鳥巢里,餓得啄自已羽毛吧?
“你再多考慮考慮吧。”云鳶最終嘆了口氣,拎起被捆成粽子的長老,“我之后再過來。”
說罷,帶著長老飛走。
“云鳶姐姐再見!”
小玄影對著她的背影揮手告別。
祝余則還是看著丹翎她們消失的方向。
云鳶有句話沒說錯,這山里確實藏著未知的危險。
自已得用御靈術,給這座山來個深入調查了。
里里外外都要狠狠查一遍。
從地面到樹梢,從山洞到溪流,一寸都不能放過。
至于那些逃走的怪物…
如果丹翎搞不定,他不介意自已來善后。
祝余正思索著調查計劃,忽然感覺衣領被輕輕拽了拽。
低頭一看,小玄影正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揉著肚子,小嘴撅得老高:
“祝余~影兒肚子餓餓~”
那撒嬌的小奶音讓祝余瞬間心軟。
他笑著用鼻尖蹭了蹭小玄影的額頭:
“好好好,我們這就回去做好吃的!今天給影兒做蜜汁烤鹿腿好不好?”
“好!”
小玄影歡呼一聲,小腦袋在他頸窩里親昵地蹭來蹭去。
“影兒要吃兩個!”
“行!”
祝余抱著她往回走時,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地面突然鉆出無數枯黃藤蔓,像活物般將散落的水晶殘骸卷起,拖入地下深處,轉眼間就將戰斗痕跡掩蓋得干干凈凈。
……
妖城。
整座城池籠罩在深沉的黑暗中,唯有城墻上和祭祀殿附近的火把還散發著微弱光芒。
云鳶發出一聲獨特的鳴叫表明身份,然后振翅落在祭祀殿外的平臺上。
“云鳶大人?”
守在殿外的翎衛收起武器。
這位半人半鳥的翎衛雖然攔住了去路,但語氣還算友善。
“大荒山出什么事了?丹翎統領她們怎么沒一起回來?”
云鳶晃了晃手中被風鏈捆得嚴嚴實實的長老:
“山里藏著這些怪物。丹翎帶人去追捕逃走的了,我先帶這個回來。”
“它知道一些重要的線索,我需要面見大祭司稟報。”
那翎衛警惕地看了這奇怪的水晶蟲,對云鳶說:
“你在這里等一等,我進去通報。”
在云鳶點頭后,翎衛轉身走向祭祀殿。
她走進祭祀殿深處,下面有一個地下室。
越往里走,空氣中彌漫的藥草味就越發刺鼻,還夾雜著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在最后一扇石門前單膝跪地:
“稟大祭司,云鳶帶回一只水晶怪物,聲稱有關鍵情報。”
“哦?”
石門內傳來大祭司的回應。
隨著石門緩緩開啟,血腥氣混合著濃烈的藥草味從中散出,她還聽到了凄厲的慘叫。
翎衛死死低著頭,不敢看石門里面。
大祭司緩步走出石門,紅金相間的華貴長袍出現在翎衛低垂的視線中。
石門閉合,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也被徹底隔絕。
翎衛暗自松了口氣。
她知道,這地下室里關押的都是丹翎統領從西域諸國擄來的“人材”。
大祭司似乎在用某種秘法改造他們,但具體過程只有那些被召進祭祀殿的祭部成員才知曉。
每次從地下室出來,那些參與儀式的妖族都會變得異常沉默。
大祭司帶著翎衛走出地下室,在殿中給云鳶傳音,讓她進來。
而翎衛則回到殿外把守。
殿內,赤凰慵懶地倚坐在石頭雕琢的寶座上。
看見云鳶拖著那只半透明的水晶生物走進來后,赤凰微微挑眉:
“這就是讓你不惜捏碎玉簡求援的敵人?”
“一只…水晶做的蟲子?”
云鳶單膝跪地,風鏈束縛下的長老在地上不安地扭動:
“稟大祭司,它們數量過百,且能隱匿身形。丹翎統領正率領翎衛追剿殘敵。”
赤凰輕輕“嗯”了一聲,問:
“你說有要事稟報,什么事?”
希望是足夠重要的事。
畢竟她還忙著制造蠱獸呢。
這可是能擴充妖族軍力的大事。
“千年前,九鳳一族可能和這些怪物交過手。”
云鳶抬頭,語氣中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它稱我們為‘入侵圣地的兇手’,而時間點恰好與九鳳西遷吻合!”
王座上的身影繃直了。
赤凰紅瞳一亮,整個大殿的溫度猛然瞬間升高:
“你確定?”
“它親口所言。”云鳶將長老往前一推,“屬下認為值得徹查。”
赤凰從石座上起身,紅金長袍在地面拖出沙沙的聲音。
她踱步到長老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只瞪著自已的水晶生物:
“解開它的嘴。”
“是。”
云鳶指尖輕彈,纏繞在長老口器上的風鏈應聲而斷。
長老昂起頭顱,冰冷的目光與赤凰對視。
沒錯…
白發,紅瞳…
這是它永遠忘不了的,妖魔首領們的特征…
并且,這個妖魔首領的樣貌,與它在啟示幻象中看到的完全吻合!
甚至連場景都對上了!
啟示正在應驗。
在開戰前,它就已然知曉,它們今夜的戰斗會失敗。
但它們的復仇,會以另一種形式成功…
就從見到眼前這妖魔開始!
“告訴我,”赤凰冷聲道,“關于九鳳的事。”
“我不知道什么九鳳。”
“就是你口中,千年前的妖魔。”赤凰對“妖魔”這個詞沒什么排斥感。
相反,她覺得這是一種對妖族實力的贊美。
是那些敗在妖族手下的弱者們,無能的吠叫。
她喜歡聽敗者的嚎叫與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