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被妖庭放逐的往事,女妖們個個義憤填膺,七嘴八舌埋怨著妖庭。
“短視!”
“懦弱!”
“我們為妖庭立下那么多戰功,就換來被放逐的結果?對得起我們嗎!”
嘰嘰喳喳的聲浪差點掀翻屋頂。
紅裙鳥妖尤為激動,大聲抱怨道:
“我們都不明白,為什么明明優勢在我們這邊,那至尊卻不敢去招惹龍族,甚至還反過來將我們放逐!”
其實這至尊做挺對的。
祝余暗道。
“就是!”另一名女妖附和道,“那時我們還有欽天監呢!監正和諸屬官占卜之術冠絕天下,從無錯漏。”
“能提前預知對手動向,哪場仗打不贏?”
“即使面對比妖庭強大對手,都能靠著占卜反敗為勝,扭轉戰局。何況是不如我們的龍族?”
女妖們的抱怨聲中,小玄影不明所以,只顧往祝余懷里鉆。
祝余卻被“欽天監”三字勾住了心神。
后世占卜出的結局可都是無法改變的,幾乎就是既定的天命,嘗試阻止它、改變它的行動,只會促成它的實現。
極北妖族到虞朝,莫不是如此。
而妖庭,卻能通過占卜來反敗為勝?
他們怎么做到的?
“占卜的結果不是無法改變的嗎?”祝余問,“那不是定好的命數?”
“怎么可能。”
女妖們奇怪地看著他。
“若命運無法改變,妖庭早就不存在了。多少場必輸的仗,都是憑借欽天監提前布局才反敗為勝。”
擁有欽天監的妖庭,不知失敗為何物。
不斷贏贏贏。
“那代價呢?”祝余問,“這樣能逆天改命的力量,不需要付出代價嗎?”
妖庭這種搞法,已經等同于開掛了吧?
還是嚴重破壞平衡的預知掛,幾乎斷絕了其它種族崛起的可能。
在真存在天道的世界這么玩,不會遭天譴嗎?
話說,妖庭最后大優勢打出GG,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被管理員天道封號了?
“代價?沒聽說過有什么代價。”女妖們搖搖頭,“欽天監的一切都非常神秘。只知進入欽天監,最低都要五階,監正更是一位妖圣。”
“有妖圣坐鎮,占卜從未錯過,也從不失敗。”
“可妖庭最后還是覆滅了。”祝余說道。
這話讓屋內陡然安靜。
女妖們神色復雜,嘆道:
“是啊,妖庭…已經沒了。”
“我們第一次聽說這個消息時,都覺得不可思議。”
“剛得知外界有妖族前來那會兒,我們還以為是至尊回心轉意,要召我們回去向龍族開戰了。”
“沒想到,得到的卻是妖庭滅亡了的消息。”
“那批妖庭的最后直系遺民,走投無路,只能來投靠我們這些棄子。哈,屬實可笑。”
氣氛一時凝重。
女妖們很快轉移話題:“不說這些敗興的了,還是繼續講我們九鳳的習俗吧。”
祝余點頭應和,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你們不先教小玄影識字嗎?”
這一問,換來滿堂哄笑。
“識字?我們自已都認不全幾個字!”女妖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學文字是祭部的活計,我們向來靠口口相傳。”
祝余:“……”
好家伙,原來九鳳還是個文盲族群,怪不得未來的影兒啥都會就是不認識妖族的文字了。
又聽她們講了幾段“戰斗爽”的傳奇故事,祝余實在聽不下去了,趕緊帶著小玄影告辭。
離開教學的高樓后,祝余牽著小玄影的手漫步。
他側頭看著身旁的女孩,溫聲問道:
“影兒,今天都學了些什么?”
小玄影想了想掰著手指道:“就是…打架很重要,想要什么就去搶…”
祝余聞言輕嘆一聲,停下腳步蹲下身來,與她平視:
“影兒,九鳳與世隔絕太久,她們的很多習俗已經不合時宜了。”
他輕輕撫平小玄影被風吹亂的發絲:“一味訴諸武力,只會加速自身的毀滅。”
“當你想拿刀捅別人時,就要做好被別人拿刀捅的準備。”
“你搶別人時固然快樂,但當別人來搶你了呢?還樂嗎?”
“真正的強者,要懂得‘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道理。”
“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
小玄影眨巴著大眼睛,雖然不太明白這些深奧的話,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她來說,女妖們說的那些話雖然聽著有道理,但她終究更相信祝余說的話。
她總是聽他的。
“而且啊,”祝余繼續道,“你的生命中也不該只有戰斗和廝殺。你還記得我們在山里的時候嗎?采蘑菇、釣魚、建房子、看星星…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
小玄影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當然記得那些快樂的時光,比起打架,她更喜歡和祝余一起玩耍。
就算是打飛那些想搶走祝余的討厭家伙時感覺不錯,但她寧愿永遠不要有這樣的“快樂”。
“影兒,只想和祝余永遠在一起。”她小聲嘟囔著,把臉埋在祝余肩頭。
一輩子,相依為命。
祝余笑道:
“當然沒問題,我們當然會永遠在一起。”
或許會因種種原因分開一段時間,但總歸是會再見的,然后再也不分開。
一如當年辛夷師父所說,當他決定干涉她們的命運時,他們就注定一輩子交織在一起了。
“不過,”祝余又說道,“九鳳有個理念倒是沒錯,力量,力量是必須的。”
“只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保護我們珍視的一切。”
“就像…就像影兒保護我一樣。”
聞言,小玄影挺起胸膛,一臉驕傲:“影兒會保護祝余!打跑所有壞蛋!”
“嗯,我們影兒最厲害了!”
祝余笑著將她背起:
“走,影兒。說好了要給你造個大灰機的,咱們這就去!”
“大灰機!”小玄影歡呼一聲,雙手摟住祝余的脖子,小臉貼在他背上蹭了蹭。
而在不遠處的一根梁柱后,一道嬌小的身影正默默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黑發少女皺著眉頭,喃喃道:“大…灰雞?那又是什么東西?”
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