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破碎。
一同碎裂的,還有玉王的理智。
“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它歇斯底里地咆哮,玉石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與驚懼而震顫。
那可是匯聚了全城玉人之力,足以摧城開山的至強一擊!
可那女人…可那女人只說了一個字,這光球就破了…
破了…
她得是什么實力?
玉王看著那笑吟吟,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沒有一點靈氣波動的纖細女子,要不是它的身軀已經(jīng)完全玉石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汗流浹背了。
而像她這樣的存在,對面竟還有三位…其余人等也個個氣息深沉,更遑論那個能施展詭異白光的男子……
真的…能贏嗎?
要不,投…
一絲投降的念頭剛剛萌芽。
“…王…王上…”身旁的近侍玉人顫抖著問,“咱們…還打嗎?”
“要不…和、和他們談談?”
此話一出,原本已經(jīng)動搖的玉王又堅定起來。
好歹是個王,就這么投降也太恥辱了。
王不要面子的嗎?
“不成!”
玉王厲聲喝道,聲音都變得尖銳,嚇得身旁的玉人直哆嗦。
“本王還有殺手锏!”
它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大叫著又舉起手來,大喊:
“阿母助我!”
聲音之響,令得玉石柱都震了震。
聽它吼聲這般有氣勢,天工閣眾人都如臨大敵。
“尊使,它又在喊什么?”
祝余面色有些古怪:“它在叫…媽媽。”
“噗——”
四女聞言,頓時忍俊不禁,其中絳離更是眼睛一轉,似計劃著什么。
而天工閣眾人則集體愣住。
啊?
叫媽媽?
媽者,娘親也。
這玉人之王…竟被打得喊娘了?
等等…它還有娘嗎?
在天工閣眾人頭腦風暴之時,玉城中那神像之下,一顆白色圓球嗡嗡動了兩下,而后浮空,飛向兩方對峙之地。
但才飛到一半,就被紫色的靈氣截住。
那一邊,玉王仍保持著高舉手臂的姿勢,它身邊的幾名玉人也翹首以盼,等待著“太后”的降臨。
祝余這邊,眾人也好奇它還能使出什么招數(shù)。
連幾位德高望重的天工閣長老都面露期待。
打不過就喊娘這出戲,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可等了半晌,預想中的“阿母”并未出現(xiàn)。
怎么回事?
阿母呢?
玉王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不應該啊……
“阿母——!您去哪兒了?!”
它焦急地四下張望。
“它這是怎么回事?”最是活潑的玄影掩唇輕笑,“它娘不要它了?”
“可憐。”蘇燼雪淡淡搖頭。
“它說的‘阿母’…是不是這個?”
絳離忽然開口,素手一翻,掌心中托著一顆微微發(fā)光的白色圓球。
球體晶瑩剔透,隱約可見其中蜷縮著一道靈魂。
玉王眼角余光瞥見這一幕,玉質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迸裂出來!它用幾乎撕裂喉嚨的尖聲嚎叫:
“阿母!”
“我阿母,為什么會在你們手上!!”
“奸賊!惡賊!偷馬賊!!”
“把我阿母還來——!”
這…就是它的“阿母”?
聽著玉王撕心裂肺的咆哮,眾人紛紛好奇地打量起絳離手中的白球。
它的母親…就在這顆球里?
祝余倒并不意外,他已從玉王的記憶中知曉一切。
但親眼見到絳離真把這“阿母”給“請”了過來,還是忍不住想笑:
“阿姐,你怎么把它阿母給…‘請’來了?”
這話說出來都覺得好笑。
絳離依舊是笑吟吟的樣子:
“我將神識遍布全城。方才它出聲召喚此物前來,我便察覺到了這股獨特的波動,順手就截了下來。”
她這番云淡風輕的解釋,配上玉王那邊“偷馬賊!”的瘋狂咒罵,讓在場眾人實在有些繃不住笑意。
連一向嚴肅的元繁熾,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玉王已然徹底癲狂,對著麾下玉人嘶聲下令:
“這些入侵者!是無恥的小偷!他們用卑劣的手段挾持了太后!跟本王沖!救回太后!!”
然而,還不等它們有所動作,一股恐怖的威壓降臨,將數(shù)萬玉人連同它們的王,死死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剛剛還在瘋狂叫囂的玉王,瞬間噤聲,安靜如雞。
在這絕對的威壓之下,它才真真切切體會到了,自已和對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你…你想要什么答案…”
玉王盡可能讓自已聲音的保持冷靜。
“把本王阿母還來,本王可以告訴你…”
祝余卻輕輕搖頭:“你理解錯了。我并不需要你來解答,你也不必告訴我任何東西。”
“把路讓開,我會自已去看。”
“若是讓開了…你能將阿母還來嗎?”
見玉王到了這般境地仍心心念念要救回太后,周圍的玉人們無不動容。
王上真是孝感動天啊!
連天工閣的長老們也不禁點頭:
“倒是個孝子。”
“難說。”
祝余與絳離卻異口同聲道。
祝余已從玉王的記憶中洞悉真相,而絳離也在方才與白球中靈魂的短暫交流中得知了些許內情。
絳離上前一步,托起手中的白球,淺笑道:
“好啊,這就放她回去。”
說罷,白球碎裂,一道翠綠的靈魂從中緩緩飄浮而出。
見此情形,玉王非但沒有欣喜,反而驚恐萬狀地顫抖起來。
玉石身軀咯咯作響,像篩糠一樣。
讓你還我阿母,是讓你完整地把球還回來,不是讓你這樣還啊!
它拼命想要逃離,卻被無形的威壓死死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靈魂徹底凝聚成型。
那是一位頭戴玉冠,身披獸皮衣的壯碩女子,手臂快趕上祝余大腿粗了。
她此時如大夢初醒,迷茫地眨了眨眼。
待看清眼前的玉城與玉人,意識迅速回歸。
目光掃過巨像下立正的玉王,靈魂的顏色猛然由翠綠轉為赤紅!
緊接著便是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逆子!你干的好事——!”
隨后發(fā)生的一幕,實在令人不忍直視。
只聽得玉石被猛烈敲擊的叮當聲不絕于耳,其間夾雜著玉王凄厲的哀嚎。
“這……”蘇燼雪愕然,“它母親怎么反倒揍起它來了?”
“因為它是個‘帶孝子’啊。”
祝余淡然道。
他解釋起來:
一千多年前,玉人的先祖還是一個游牧部落。
一位薩滿宣稱得到神諭,帶領部落來到銀峰山下,在此挖掘出玉石,獲得了諸多知識與技藝,部落由此興盛。
但漸漸地,他們渴望更多,甚至追求長生不死。
那位“玉神”滿足了他們的愿望,賜予了將肉身轉化為玉石的法門。
但賜福是有代價的。
絕大多數(shù)普通人將會在轉化過程中靈魂湮滅,淪為無魂的傀儡。
且成功之后也必須長居地底玉礦之中,否則力量會流逝,永生亦無法維持。
太后,亦是部落的大祭司,堅決反對此舉。
但玉王一意孤行,趁其不備將她囚禁,并搜捕所有不愿轉化的人,強行舉行了儀式。
結果,除了玉王等極少數(shù)人,絕大多數(shù)玉城子民靈魂消散,成了只知執(zhí)行基本指令的行尸走肉。
隨后,玉王下令全族遁入地底。
太后在被帶入地底后,也被迫進行了轉化。
但剛烈的她寧愿魂飛魄散也不愿以此等方式茍活,毅然毀去了自已的玉化形體。
玉王卻“孝心”發(fā)作,不忍失去母親,便制作了這儲魂球,將太后的靈魂封存其中,令其長眠。
如此一來,太后的靈魂得以不滅,并能在玉王呼喚時,以潛意識形態(tài)助其一臂之力。
畢竟是親媽。
祝余講述完畢,絳離也微微頷首:
“這與我從那位太后靈魂處了解到的情況一致。”
不過其他人則是一頭霧水。
這玉王的行為,也能稱為孝子?
孝在哪兒我請問了?
就在這邊理清來龍去脈之際,那邊的“母慈子孝”也已告一段落。
玉王癱倒在地,不再動彈。
太后的靈魂恢復翠綠,怒火漸熄。
周圍幾個尚存靈智的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聲不敢吭。
太后掃了它們一眼,見它們膽戰(zhàn)心驚的模樣,失搖了搖頭,未再多言,只命它們好生照看王上。
而后,它飄然飛至祝余等人面前。
“多謝諸位。”太后雙手交疊在身前,“逆子頑劣,多謝諸位手下留情。諸位有何需求,玉城必盡力相助。”
祝余開門見山:
“請帶我們去神像所在。我們想知道,玉城供奉的究竟是哪位神明?為何這些玉石,會擁有起死回生之能?”
太后鄭重點頭:
“請隨我來。”
玉城中心,祭祀神殿內。
太后引領眾人來此,先是向著殿中神像恭敬一拜,隨后對祝余等人說:“這便是吾等世代供奉之神明。”
她語氣虔誠,講述起這位神明的仁慈與對玉城部族的恩賜。
言至此處,她不禁幽幽一嘆,惋惜無比:
“若非逆子執(zhí)迷不悟,一意孤行,玉城本可在神明的庇佑下愈發(fā)繁榮。”
祝余等人仔細端詳著這座神像。
其外形乃是一名無面的人族男子,身披簡陋的獸皮衣物。
墨非布下隔音結界,撫須說道:
“此神像觀之,與上古時期的凡人男子無異。玉人們是否…也是將某位強大的上古修行者,誤認作了神明?”
天工閣游歷四方,此類情況屢見不鮮。
即便在當世,亦不乏心術不正的修行者,前往民智未開的偏遠之地冒充神靈,騙取供奉。
“我也不認為這是真神,”祝余道,“上古之民,大多便是這般裝束。”
在蘇燼雪的記憶中見過那個時代的人們,除了他自已和那位在他記憶里地神女,幾乎人人都身著獸皮。
那時人族文明初興,尚未掌握紡織技藝。
祝余繼續(xù)道:“我從玉王記憶中得知,這位‘神明’最初尚能通過托夢與玉人交流,但后來聯(lián)系日漸微弱,直至約千年前,徹底中斷,再無回應。”
“苦等數(shù)年無果后,按捺不住的玉王便下令挖掘通往地下的通道,意圖‘喚醒’這位沉睡于地底的神明。”
“它們挖穿了底層的玉石礦脈,深入未知的地底,但所有派下去的玉人,無一返還。數(shù)次嘗試失敗后,玉王最終封閉了通道。”
“這通道在哪兒?”元繁熾出聲詢問。
“就在這里。”
祝余心念一動,神像前方的玉石板上,幾個符文依次亮起。
緊接著,整座神殿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神像后方,一扇隱藏的巨石門扉緩緩開啟,露出其后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甬道。
太后見此變故,顯得驚愕異常。
她雖長眠于魂球之內,但對外界諸事仍保有模糊感應,亦知曉好大兒曾在神殿內有所動作。
可這外來的青年,是如何得知并開啟這連她都只知大概的隱秘通道的?
壓下疑惑,太后急忙勸阻:
“這下面乃是禁地!我那逆子派出的精銳部眾盡數(shù)折損其中,諸位還請三思啊!”
“我們明白其中風險。”祝余應道,目光望向元繁熾,“看來,又到天工閣大顯身手的時候了,尊上大人~”
依照天工閣的探索經(jīng)驗,這類所謂的“神明遺跡”往往伴隨精神侵蝕等未知危險,讓機關獸打頭陣是最穩(wěn)妥的。
反正機關獸損失再多也不心疼。
元繁熾因他那的稱呼,回以一記似嗔似嬌的白眼,而后恢復清冷,喚道:
“墨非。”
“屬下領命。”
墨非拱手應聲,自寬大袖袍中取出一枚金屬圓球,信手擲入那幽暗門扉之內。
圓球落地瞬間無聲炸開,化作數(shù)以百計的微型機關獸——“遁甲”。
接著涌入通道深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遁甲的行動極為高效,它們迅速穿過錯綜復雜的玉石礦脈,抵達了地底極深之處。
墨非掌中托著的沙盤隨之發(fā)生變化,細沙聚集,將機關獸們探測到的景象呈現(xiàn)于眾人眼前。
那是一片無比廣闊、死寂的廢墟。
無數(shù)巨大的建筑殘骸違背常理地懸浮于虛空之中,仿佛時間在此已然凝固。
在這片靜滯的廢墟中,還能看見幾十個玉人。
它們步入了這時間暫停之地,被禁錮其中。
而在這些垮塌的巨構之間,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骸骨靜靜地橫亙著。
其規(guī)模之巨,以至于遁甲都無法觀測它的全貌。
所幸,它的頭骨恰好位于探測范圍之內。
于是,那巨大頭骨的輪廓,開始在墨非的沙盤上一點點凝聚、成型。
當那對標志性的鹿角,以及那威嚴碩大的顱骨形態(tài)徹底呈現(xiàn)在沙盤上時…
祝余感受到,身旁所有天工閣成員都在那一瞬間心跳加速,連他們周身平穩(wěn)的氣息,都出現(xiàn)了短暫的紊亂!
龍!
這竟是一具真龍的骸骨!!!
天工閣眾人素來的淡定與從容,在龍首徹底成型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龍啊!
一千多年了,除了云夢澤的龍臂骨,他們再沒發(fā)現(xiàn)過哪怕一點龍的蹤跡!
連一片龍鱗都找不到!
而這里,西域,居然有一具完整的龍的遺骸!!!
他們怎么就沒早點來西域呢?!
幾位長老呼吸急促,幾乎要悔得扇自已嘴巴子了。
祝余幾人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蘇燼雪與絳離眸中閃爍著驚奇的光芒,龍原來還真長這樣啊,不是后來人瞎編的。
元繁熾是和長老們差不多的心情。
天工閣走得還是不夠遠。
玄影是興致缺缺,識海內的緋羽卻懊惱地連連嘆息。
原來瀚海還有龍啊!早知道她們當初就該多在周邊轉轉的,說不定能趕上這龍活著的時候,戰(zhàn)上一場。
可惜了,可惜。
祝余則是想起了月之民們。
若龍族曾現(xiàn)身西域,那么…月之民所崇拜的神祇,其真身是否也可能與龍族相關?
“這…便是我們的神明嗎?”
太后顫聲問,魂體都閃了閃。
“它…已經(jīng)隕落了…?”
祝余凝視著那龍骨,沉吟道:
“未必。龍族靈魂強韌無匹,縱使肉身湮滅,其魂亦可長存不朽。”
“況且,以龍族那近乎不滅的體魄,又身處這時間靜止之地,絕無可能在區(qū)區(qū)千年間腐朽至此…”
“很可能在你們最初遇見它時,它所殘存的就僅是一縷執(zhí)念。本體可能早就死了。”
“那…那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
太后一時有些六神無主。
剛恢復自由,就看見自家供奉千年的“神”的骨頭架子,還得知它可能早就死了。
這沖擊令她一時難以承受。
至于神明的真身是龍,她反而不甚在意。
因為無論這神真身是什么,它曾賜予玉城的恩澤總是真實的。
此時,墨非操控的遁甲已完成了探查。
回報顯示下方除了那詭異的時空靜滯外,并未發(fā)現(xiàn)其他活物或明顯危險。
“去看看吧。”元繁熾清冷的聲音打破沉寂,“既是龍族遺骸,下方應當不會存在如那些古神遺跡般的恐怖。”
太后請求同行:
“請允許我同往!我曾與神有過交流,若它尚存一絲意識,或能相助。若它確已徹底隕落…”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悲戚。
“那我…至少也該為吾族供奉千年的神明,收斂遺骨。”
元繁熾讀出她的思想后,答應了。
于是,在做好周全準備后,一行人穿越那扇隱秘之門,向著幽深的地底進發(fā)。
……
“這就是…龍…”
當親身站在那巨大的龍首之前,近距離感受著那即便死去依舊磅礴的威壓時,眾人才更深切地體會到何為震撼。
天工閣的長老們難掩激動,有人贊嘆:
“不愧是龍族!即便隕落無盡歲月,僅憑遺骨竟仍有如此威嚴!真不知生前該是何等風采!”
“若能得見真龍翱翔于九天…老夫此生死亦無憾矣!”
聽著他們毫不掩飾的推崇,玄影識海中的緋羽不屑地嗤笑:
“沒見識的人族,不過是些會飛的長蟲罷了。”
“若你們見過我鳳族的絕世之姿,才知何為真正的天驕!”
另一邊,太后已顫抖著虔誠跪伏在地,用玉人的語言哽咽低語,試圖與這沉寂的龍骨溝通。
但,只有空洞的回音在廢墟間飄蕩,得不到任何回應。
“讓我們來吧。”元繁熾上前一步。
她將懷中的兔子交給了祝余抱著,這兔子那極低的靈智似乎也判斷出這龍已死,此刻正傷心著呢。
她抬起左手:
“我會嘗試以左臂的龍魂之力,與此龍骨共鳴。”
“天工閣之人,布陣!”
“領命!”
“且慢。”絳離忽然開口,手里多出了一根木杖。
“先讓我來。”
說完,她將木杖輕輕頓地。
嗡鳴聲中,紫色靈氣蕩漾開來,籠罩整個地下空間。
周遭景象一陣模糊晃動,待穩(wěn)定下來,眾人已置身于一座開滿奇花異草的幽靜山谷之中。
“此乃我以巫術構筑的幻境空間。”
絳離解釋道。
“在此地,即便出現(xiàn)意外,也能將可能的破壞降至最低。”
天工閣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認出了絳離拿著的那根木杖。
這是南疆巫祝所用的巫杖。
看來,這位就是神巫絳離無疑了。
老祖南疆之行,所獲頗豐啊,竟能請得這位出山。
有老祖與神巫坐鎮(zhèn),再加上另外兩位深不可測的女子…
就算這龍活過來,他們也是穩(wěn)贏!
信心大增之下,天工閣長老動作愈發(fā)利落,依令展開機關。
九個千機匣分布在廢墟四周,彈射出的鎖鏈在空中交織成網(wǎng)。
天工閣的困龍鎖,這是第一次實戰(zhàn)。
待一切準備就緒,元繁熾緩緩抬起左臂。
霎時間,電光迸發(fā),噼啪作響!
她原本白皙的手臂肌膚轉化為黑金之色,龍鱗浮現(xiàn),覆蓋整條手臂。
磅礴的龍威散發(fā)出來。
她的眼眸也浮現(xiàn)出鎏金之色。
那只在祝余懷里焉著的兔子有所感應,對著她歡叫起來,忘記了悲傷,也無視了那條死掉的龍。
金色雷光跳躍不休,低沉的龍吟聲在山谷回蕩。
一條黑金騰龍的虛影,自她手臂之上緩緩顯現(xiàn)。
龍魂現(xiàn)身,金色的眼眸掃視著那具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同族骸骨。
片刻之后,龍魂仰天長嘯。
龍吟如雷,令得實力在六境的玄機殿主墨非都不得不以靈氣封住耳朵。
太后更是在那龍威之下瑟縮不安,躲在了一塊石頭后面。
而隨龍吟聲起,那沉寂的龍首,空洞的眼窩之中,似有金光明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