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起。
火焰爆燃成云,遮天蔽日。
在大后方觀戰的眾長老心有余悸地看了那靜立于高空的紅裙女子一眼。
鳳凰火…
這可是鳳族獨有的能力。
這女子,是妖族?
還是妖圣??
為什么妖圣會和我們一起?
劍圣怎么容得下她的??
這些見多識廣的長老們也搞不清怎么回事了,他們第一次出現腦子不夠用的情況。
正全神貫注應對尸龍的祝余等人,自然無暇顧及后方眾人的驚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前方翻騰的火云。
隨后趕到的蘇燼雪也已蓄勢待發,劍意凜然。
玄影的鳳凰火雖烈,但也不足以一擊就擊敗那尸龍。
果不其然!
森森骨爪撕裂了火云!
尸龍身帶烈焰,咆哮著沖出!
它剛剛再生出的血肉先被蘇燼雪的劍氣切割,再經鳳凰火灼燒,此刻已徹底灰飛煙滅,重新變回一具骨架。
但原本蒼白的骨骼已化作漆黑,不知是被烈焰焚燒,還是被惡念侵蝕所致。
“再來!”
玄影清叱一聲,素手朝身旁虛虛一握,漫天流火瞬間向她掌心匯聚。
聚火成刃!
橫貫千丈的烈焰巨刃,空中劃出一道火紅的弧線,帶著焚天煮海之威,朝著骨龍當頭斬下!
漫天火雨流星隨之傾瀉!
而那骨龍,也終于施展出了它那令“時間靜止”的絕技!
骨龍與烈焰巨刃之間的空間發出刺耳尖嘯,劇烈顫動!
那并非是時間停止,而是畫地為牢!
掌控那片空間內的一切,連時間的流逝也被強行凝固!
但,此地并非現實,而是絳離以無上巫術構筑的幻境!
在這里,豈容它肆意妄為?
“休想!”
絳離手印一翻,身后紫蝶虛影展翼。
骨龍掌控的那方空間瞬間脫離它的控制,甚至與火刃所在的空間完成置換。
原本相距百丈的火刃,霎時出現在它頭頂十丈之內!
與此同時,它周身空間寸寸崩裂,又急速重組,化作一只巨手,將它死死攥在掌心!
不等骨龍掙扎,一聲威嚴龍吟響徹云霄!
元繁熾駕馭的黑龍已攜萬鈞雷霆纏繞而上。
她懸浮于翻涌的雷云之中,長發狂舞,一雙黃金龍瞳熾亮如烈日!
而這還未結束。
極致的冰寒自下方猛然襲來,空間自下而上迅速封凍!
厚厚的冰層將骨龍半具身軀凍結。
三重封鎖之下,骨龍縱有通天之能,也再難動彈分毫!
電光火石之間,那千丈火刃已然斬落!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烈焰、雷霆、冰晶瘋狂迸濺、湮滅!
整個幻境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晃蕩不休,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絳離臉色瞬間一白,氣息微亂。
祝余急忙吞下數枚丹藥,加倍輸送靈氣,這才助她穩住幻境。
“謝了,阿弟,你怎么樣?”絳離長舒一口濁氣。
祝余面無血色,體內靈氣幾乎耗盡,卻仍強自鎮定:
“沒事…前面好像沒動靜了。”
絳離點頭,在這幻境中一切皆在她的感知之內。她取出回靈丹藥遞給祝余,自已也服下一顆:
“我們制住它了。”
玄影揮散火云,露出正在下墜的骨龍。
它眼窩中的金光已變得極其黯淡,巨大的頭骨之上,一道裂痕清晰可見。
骨片飛散。
砰!
骨龍沉重地砸落在蘇燼雪以劍氣凝聚的懸空冰層之上,大半個身軀被牢牢冰封。
蘇燼雪身影一閃,已回到祝余身邊。
她剛想說些什么,注意到他依然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空虛的丹田,立即將手搭在他肩頭渡去靈氣。
微涼靈氣入體,祝余精神一振,面色逐漸恢復紅潤。
見他好轉,蘇燼雪這才開口:
“郎君,我們拿下它了。接下來如何處置?”
她語氣中帶著一抹遺憾。
本欲借此良機磨礪劍道,奈何骨龍突然發狂,只得先行鎮壓。
“還沒結束呢。”
絳離微喘著說道,目光凝重地望向那被冰封的骸骨。
“那些惡念,才是真正的大麻煩。一旦讓它們散入現實,后果不堪設想。”
“雪兒,你看住那條龍,我們來壓制惡念。”
“好。”
蘇燼雪點頭應下。
稍稍恢復了些許靈氣的絳離,在身旁又召喚出一朵蓮花,對祝余柔聲道:
“阿弟,你消耗不小,先在此處調息一下吧。”
但祝余卻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目光,穿透彌漫的靈氣余波,落在那被冰封的尸龍身上。
接連遭受重創之后,它似乎從那股瘋狂暴戾的惡念控制中脫離,找回了一點屬于它本身的神智。
那雙虛弱了許多的金色龍瞳,正靜靜地望著他。
它似乎…想對他說些什么。
而他的腦海中,也響起了一道微弱呼喚,指引著他,讓他靠近。
“我想查看它的記憶。”祝余突然開口,“它好像…認識我。”
四女皆是一驚。
元繁熾第一個反對:
“不可!尸龍沾染惡念極深,你若進入它的記憶,被反噬怎么辦?”
祝余卻是鎮定自若:
“我這能力連你們都難以抵擋,之前試過讓你們調集神識反制,都無效。這惡念未必能影響我。”
“況且我的靈魂特殊,方才惡念爆發時,我站得不比天工閣長老遠,卻絲毫未受影響。”
“但萬一呢?”元繁熾聲音罕見的急切起來,“我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玄影和蘇燼雪也持相同意見。
玄影提議:“妖族有搜魂的術法,大不了妾身現學現用,替夫君探查。”
祝余失笑:“那影兒你要是被侵蝕了豈不更麻煩?”
玄影眨眨眼:“那就讓緋羽來嘛!”
識海內的緋羽:“??”
眼見陷入僵局,絳離開口解圍:
“諸位妹妹稍安勿躁。與其爭執,不如想個妥善的法子助他。”
“我有一法,可集我等四人之力,暫時禁錮尸龍骸骨內的惡念,為阿弟構筑一道屏障,護持他靈魂周全。”
說罷,她纖手一翻,一個玉盒呈現于掌心。
盒蓋開啟,內里靜臥著一只宛如紫晶雕琢而成的蝴蝶狀蠱蟲。
“此乃‘夢蝶蠱’,”絳離解釋道,“能棲于識海,守護魂靈。阿弟,且讓它隨你同行。”
祝余接過,那夢蝶蠱便化為一道紫芒,沒入他的眉心。
見祝余執意如此,蘇燼雪也松口了,分出一道劍意護住他的靈魂。
玄影見狀,同樣分出鳳凰火種作為防護。
元繁熾看著祝余,又看了看出手護持的三女,最終咬了咬牙,取出一個古樸木匣:
“這是‘定魂匣’,你分出一縷本源分魂置于其中,打下魂印錨點,若遇危險,我們能立即將你的魂體召回。”
眼見四女為自已布下重重保險,祝余心頭暖流涌動,試圖緩和緊張的氣氛,玩笑道:
“被你們這樣保護起來,我感覺現在都敢和真神碰上一碰了。”
四女異口同聲:“不可大意!”
看著她們嚴肅的神情,祝余收起了玩笑之色,鄭重點頭:
“我明白。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已。”
既已議定,便不再拖延。
在絳離的引導下,四女各據一方。
紫、紅、金、藍四道靈光扎入尸龍骨骸,繩索一般將其牢牢束縛,竭力壓制并隔絕那黑紅色惡念。
片刻后,絳離急聲道:
“阿弟,就是現在!惡念已被暫時隔絕,但支撐不了太久,速去速回!”
于是,白光射出,命中尸龍。
……
祝余的靈魂自白光中走出。
腳下是一片無垠的的記憶之海。
海面平靜,卻深不可測。
他行走在平靜的海面上,走過那些立在海面之上的巨大書頁。
他的視線并未在那些變幻的畫面停留,而是徑直望向記憶之海的中心。
在那里,無數書頁環繞之處,一個男子盤膝閉目靜坐。
他身披古樸的獸皮,與玉人供奉的神像如出一轍,只是此刻能看見他的面容。
那是個相貌普通的中年人族男子。
人族?
還是那尸龍的化形?
男子的神情平和安詳,看來已不再受惡念所控制。
祝余向他走去。
當他走過書頁時,靜坐的男子似有所感,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細細端詳著祝余,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透徹。
良久,才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開口道:
“終于…見面了。”
“終于?”祝余在他面前停下腳步,“看來你果然認得我。”
“不,只是有一面之緣。”
男子平靜地說。
“但我知曉一些關于你的事。”
祝余在他面前坐下做出傾聽的姿態:
“比如?”
“你的靈魂,與這世間的任何生靈都不同。而我,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千年之前,我們見過。”
“千年前?”祝余挑眉,“龍族果然特殊,記憶力超群。”
“二十年前與我出生入死的戰友都已不記得我,我們僅一面之緣,你竟還記得。”
男子聞言,陷入了沉默。
祝余不再繞彎,直接問道:“所以,你到底是誰?堂堂真龍,為何會隕落于此?還有那糾纏你的可怕惡念,究竟從何而來?”
男子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屈指,朝著環繞四周的無數書頁輕輕一招。
一面泛黃的古舊書頁飄然而至,懸浮在兩人身側。
“就是這個了。”男子看著那頁記憶,“你這能力確實神奇,就和你的靈魂一樣獨特。”
他感嘆一句,正色道:
“這是我最初的記憶,一切的起點。你想知道的答案,以及我想告知你的事情,皆在于此。”
“隨我來吧。”
他站起身,率先一步,踏入了那頁懸浮的巨大書頁之中。
祝余起身緊隨其后,邁入了那頁記憶之中。
……
從書頁中踏出,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天色昏沉,正是破曉之前。
祝余環顧四周,發現自已正站在長湖旁。
四周除了參天古木和清澈湖水,空無一物。
“這里是…?”
“中原。”男子回答,“一千多年前的中原。亦是…第一批人族誕生之地。”
“但我沒看到人。”
男子并未直接解釋,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指向東方天際那抹越來越亮的魚肚白:
“看,天亮了。”
天邊破曉,第一縷晨曦穿透云層,灑向大地。
陽光普照之下。
整片森林的天地靈氣開始匯聚。
平靜的湖面上,一點點柔和的光球緩緩升起。
初時如螢火,繼而迅速擴大,變得晶瑩剔透,像一個個巨大的水泡。
祝余凝神看去,心神一震。
那些光球之中,竟然蜷縮著一個個沉睡的人形!
“這…?!”
“這,便是人族的誕生。”
男子注視著這一幕。
“在妖族誕生于世的第一千年整,于這破曉之時,集天地之精華,萬物之靈氣,第一批人族,應運而生!”
聽著他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自豪之情,祝余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你不是龍嗎?
對人族的誕生這么驕傲干什么?
男子沒注意到祝余的表情,繼續講述:
“人族初生之時,雖靈智已開,超越世間大多生靈,卻仍顯懵懂。”
“他們尚不會運用自身蘊藏的力量,更不懂得何為修行之道。只是依循本能,在這片豐饒的森林中,過著與世無爭的平靜生活…”
“但其中一些人,不甘于此。”
隨著男子的講述,視角開始變動,跟上了一名少年。
他,亦是這最初的人族之一。
但他與周圍那些滿足于采摘野果、在湖邊嬉戲的同族不同。
他更強壯,精力無窮無盡,對森林之外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很快,便對林中日復一日的寧靜生活感到了枯燥。
終于,在一個黎明,他回頭望了一眼沉睡的族人與熟悉的森林,毅然轉身,獨自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翻過山林,跨過長河,與野獸搏殺。
在一路的磨礪中不斷變強,悟出了鍛體修行之法。
他在山野間追狼逐虎,劈石斷木,將天地自然化作磨礪自身的道場。
如此苦修十載,他已能一拳崩碎山岳,一吼震懾百獸。
祝余注視著記憶中那已然長大的少年,忽然發現,他的面容竟與身旁這位男子一模一樣!
“很驚訝?”男子似乎早有所料,平靜地問道。
祝余看向他:“你…不是龍族?”
“往下看吧,”男子的目光重新投向記憶的景象,“你會明白的。”
畫面中,那已長大成人的男子自認世間再無對手,終于踏出那片森林,滿懷期待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他要去親眼看看,森林之外,究竟是何等模樣。
于是,他步入了原野,向著未知的遠方前行。
在旅途之中,他遇到了另一群人族。
這些在別處蘇醒的同胞,狀態卻與他的族群截然相反。
他們驚恐萬狀,惶惶不安,仿佛身后有某種恐怖之物在追逐,稍一回頭就會被吞噬。
但青年心中并無畏懼。
擁有著能一拳轟碎山石的力量,他自信無懼任何危險。
更何況,自他開始修行以來,便能模糊地感覺到…
冥冥之中始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庇護著他,指引著他。
他讓那些驚恐的人們不要害怕。
盡管雙方語言不通,又是初見,他們卻能理解彼此話語中的含義。
還未等他細問緣由,那些追逐他們的“東西”,便已緊隨而至。
那是獸,卻又形似人。
長著獠牙利爪,還能驅使風雨雷電。
遠強于他曾遇見的任何一種野獸。
一場惡戰爆發。
男子擊敗了它們。
因著這拯救族人的壯舉,這群逃難的人族心悅誠服,奉他為主,追隨他的腳步。
也是從這些幸存者的口中,他第一次了解到森林之外的真相。
森林之外,沒有想象中的豐饒樂土。
或許曾經有過,但如今,目之所及唯有焦土與廢墟。
這片大地的主宰,是名為“妖族”的強大存在。
但不知何故,這些強大的妖族突然陷入了瘋狂的內戰。
戰爭慘烈至極,以至于天穹崩塌,大地沉陷,海水倒灌入陸。
據說這場廝殺已持續百年,卻仍未止息。
強悍的妖族,尤其是那些天生神圣的鳳族,各自稱尊,彼此征伐不休。
而人族,便誕生于這末日之中。
男子的族群很幸運。
生在偏遠的群山之中。
但更多的人族卻沒有這般好運。
他們就那樣懵懂地、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了妖族視線里。
起初,妖族對這些突然出現的“新生者”充滿好奇,甚至一度將他們誤認為是妖族的一員。
但在察覺到他們是一個新生的,且無比孱弱的種族后,屬于人族的噩夢,便開始了。
一支又一支的人族部落無聲無息地消失,無數同胞落入了妖族手中。
他們的下場無人得知,只有最可怕的猜測在幸存者間流傳。
逃難的人族驚恐地訴說,他們在追逐隊伍的妖族里,看到了某些被扭曲、被改造的熟悉身影…
妖族肆意追捕著他們。
將折磨、獵殺這些“新生者”視為殘酷戰爭間隙的娛樂消遣。
甚至連一些鳳族,也參與到了這場血腥的“游戲”之中。
喪命于妖族之手的人族,不計其數。
聽著同胞的哭訴,男子怒不可遏。
狂風驟起,卷動著他的發絲與衣角。
風聲傳來嗚咽,那冥冥中一直庇護著他的力量,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悲愴與憤怒,發出了共鳴。
于是,他帶領著這支人族,回到了那片森林。
在此地,他一面將自已悟出的鍛體修行之法傾囊相授,一面不時外出,救回更多在妖族爪牙下掙扎求生的同胞。
他們在此積蓄著力量,默默等待向妖族復仇的時刻。
男子也在此刻,擁有了自已的名字——啟。
但沒過幾年,妖族便發現了這批人族。
一支狩獵隊前來剿滅,領軍者,是一只年輕的鳳凰。
妖族獵手們以為,這將又是一場輕松愉快的狩獵,就像他們摧毀其他孱弱的人族聚落一樣。
但他們錯了。
信心滿滿的狩獵隊,踏進了人族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
獵人變成了獵物。
這些曾經孱弱的人族竟學會了鍛體之術,能與妖族角力!
激戰之中,啟親手斬下了那鳳凰的頭顱,對同胞們宣告:
“我族的反抗,自此而始!”
自此,人族在妖族內戰的夾縫中逐漸發展壯大。
啟也在連番惡戰與絕境中不斷突破。
不過十數年,他的實力便能和鳳族的尊主抗衡,那冥冥中庇護他的力量也愈發強大。
但人族整體與妖族的差距依舊懸殊。
他們只能不斷遷移,為族中修行者的成長爭取時間。
轉機,在數年后來臨。
在一次遷徙途中,他們意外發現了一處隱于崇山峻嶺之后的廣袤平原。
這里河流交錯縱橫,湖泊星羅棋布,物產豐饒得超乎想象。
本以為尋到了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卻不曾想,此地已然有主。
那主人,是一條體型龐大如長河,頭生鹿角,腹生四只巨爪的青色巨蛇!
啟以為其是某種未曾見過的強大蛇妖,與之爆發激戰。
兩者的交鋒撼天動地,幾乎將周遭山川夷為平地。
最終,竟是斗了個旗鼓相當,不分勝負。
那巨蛇非但不怒,反而發出了震天動地的酣暢大笑。
哈哈大笑間,巨蛇化為人形。
見此“妖物”行為迥異,啟也停了手,戒備之余,嘗試與之交談。
二者以意念直接交流。
一問之下,啟才豁然得知,眼前這位存在,并非妖族。
而是,龍族。
這青龍名為青冥,性情豪邁爽朗,與啟一戰之后,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二者在這片被他們激戰夷為盆地的土地上歃血為盟,約為兄弟。
青冥從此在人族聚落中定居,更在啟的懇請之下,指點人族修行。
人族以此為根基,創造出諸多功法。
短短數十年間,實力突飛猛進,涌現出大批能夠獨當一面的強者。
待時機成熟,終于大舉出山,大敗數支妖族勢力。
越來越多的流散人族前來投奔。
從此,人族不再東躲西藏,而是建立起自已的城池,開辟出廣闊的疆域。
他們與妖族劃界而治,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祝余看到這里,這…和他了解到的歷史又完全不一樣啊。
在大乾崛起之前,人族居然還有這么輝煌的歷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