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昭華現身在屋內。
即便她已微微低著頭,那過于優越的身高依舊讓空間顯得有些逼仄。
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床榻上那個銀白色的小小身影上,唇角漾開一抹足以令萬物失色的溫柔淺笑。
她是真的,打從心底里喜歡這個純凈的小丫頭。
而小絳離在看到她出現后,那雙清澈的絳紫色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小臉上綻放出毫無保留的歡喜,聲音又甜又糯地喊道:
“姨姨~”
漂亮、溫暖,渾身散發著讓人安心又舒適的光芒,氣質如此溫柔的大姐姐,總是輕而易舉就能贏得小孩子的喜愛與依賴。
嗯…大孩子,其實也一樣喜歡。
“哎呀~真乖~”
昭華被這聲軟糯的呼喚叫得心花怒放。
笑呵呵地俯身,伸出雙臂,極其輕柔地將小絳離從床榻上“撈”了起來,穩穩地抱進自已懷里。
小絳離也樂得如此,小腦袋依賴地靠在昭華頸窩,甚至還滿足地蹭了蹭。
漂亮姨姨的懷抱,又溫暖又柔軟,還帶著好聞的清香,可比床要舒服太多了!
而且,還有兩個軟綿綿、香噴噴,比她的腦袋還要大的枕頭可以靠著,安全感十足。
但快樂是屬于此刻懵懂無知的小絳離的。
來自未來的大絳離,心情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那兩座逼近的高山,幾乎要壓彎了神巫大人的脊梁!
之前在后山毒池,光線昏暗,看得并不真切。
現在亮堂了,又有了參照物才算是看清。
不是,這是人啊?
真…真沒有動用靈氣或者什么幻術作弊嗎???
現世里元妹妹那足以傲視群芳的身材,跟眼前這位一比,都顯得含蓄了!
面對那擠在一起都能將她整個人都籠罩進去的陰影,絳離深深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只能說,不愧是能成為阿弟師尊的女子,實在…恐怖如斯!
祝余在一旁看著小絳離在師尊懷里那副安心依賴的小模樣,笑道:
“師尊,看來這丫頭真的很喜歡被您抱著呢。”
昭華聞言,抬眸瞥了他一眼,道:
“你這孩子,以前不也是一樣?總愛往為師懷里鉆。不過嘛…”
她輕輕掂了掂懷里的小家伙。
“小絳離可比你小時候老實多了,不會一個勁兒往為師胸口埋。”
祝余沒有絲毫地害羞,嘴甜道:
“那還不是師尊疼我,事事都順著我嘛~”
昭華伸出纖長如玉的食指,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寵溺地在他額間輕輕一點:
“你呀…是為師唯一的徒兒,不順著你,還能順著誰去?”
祝余嘿嘿笑了兩聲,眼底滿是得意。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外響起:
“祝先生…我能進來嗎?”
是阿熾。
這孩子的嗓音天生便帶著幾分沙啞,初相識時,祝余還以為她喉嚨受了傷,后來才知曉是天生如此,倒也有了獨特的辨識度。
祝余想起自已回來后,還未與這位名義上的小徒弟正式相見。
方才在人群中也不曾瞥見她的身影。
以她那認真執著的性子,想必是在工坊里埋頭鉆研吧。
此刻匆匆趕來,是聽聞自已給她添了個小師妹,心中歡喜想要見見?
還是又在機關術上有了新的領悟,迫不及待想要與他探討?
想著,祝余已伸手拉開了房門。
阿熾正站在門口,雙手有些局促地背在身后,袖子高高挽起。
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更是精彩,東一道西一道地抹著黑灰。
一看便是剛從工坊里出來,連臉都顧不上擦洗就趕過來了。
真是個刻苦的姑娘。
祝余看在眼里,心中對她的評價又拔高了幾分。
有此心性毅力,假以時日,此女在機關鍛造一道上,必成大器。
阿熾看見祝余開門,先是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
然后,她的目光越過祝余,瞧見了屋內抱著小絳離的昭華。
是那位大姐姐!
聽祝先生說過,她是他的老師。
那…不就是自已的師祖了?
輩分關系在腦中迅速理清,阿熾立刻收斂了姿態,朝著昭華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禮:
“師祖。”
昭華聞聲,抱著小絳離轉過身,朝她回以一個溫和的微笑。
馬上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輕輕“喔”了一聲,聲音帶著恍然大悟的可愛:
“差點忘了呢,我都是當師祖的人了呀。”
她低頭,對懷里正好奇眨巴著大眼睛的小絳離柔聲道:
“小家伙,聽到了嗎?以后不要叫姨姨了哦,要叫我‘師祖’。”
她放慢語速,一字一頓地耐心教學。
“來,跟我學,師~祖~”
小絳離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
而絳離與元繁熾的靈魂卻同時一怔,深感微妙。
真是個…奇怪又難以捉摸的女人…
唯有祝余明白,師尊這是強迫癥又發作了。
身份發生變更,稱呼也定要隨之改變,否則便會覺得渾身刺撓,處處不得勁。
祝余側身讓阿熾進屋,并未直接詢問她的來意。
阿熾看了眼仍在昭華懷中學習“師祖”發音的小絳離,剛欲開口,卻被祝余抬手止住。
“先別急。”他取出一方素白手帕,輕輕為她擦拭臉上的煙灰。
阿熾猛地一僵,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已急著過來,滿臉的灰塵還沒來得及清洗。
一股混合著羞赧和尷尬的熱意涌上臉頰,讓她微紅的小臉,瞬間變得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