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當下,先在蘇星河帶領下,于無崖子的棺木靈位前各上了柱香,祭拜一番,然后這才回去一起吃早飯。
吃早飯時,陸天涯想起一事,向蘇星河問道:“師兄,我知道師父與師伯早前曾是夫妻,并且還育有一女,這女兒眼下正定居姑蘇。”
“師伯昨晚曾跟我提起過,還說有讓師兄派人去打探過消息,不知師兄能否跟我說說詳情。我臨走前,師父也曾叮囑過我,說讓我代她去探望下女兒。”
蘇星河聽罷,立即轉頭看向康廣陵道:“廣陵,你來跟你陸師叔說吧!”
隨后又轉向陸天涯解釋道:“師父當年吩咐我派人去打探師妹的消息,我正是派廣陵去的。”
“正是?!笨祻V陵連忙接過話道,“我那次還在蘇州收了個弟子,叫作阿碧,正是為了此事。哎,收弟子這事我也該稟明掌門師叔的,卻險些忘了,當真是老糊涂了。”
然后又連忙道:“扯遠了,我說正事。我這個叫阿碧的弟子,是慕容家的一個小丫環。別看只是丫環,慕容家卻是拿她當女兒養的,身份不一般?!?/p>
“對,又險些忘了。這個慕容家,正是大名鼎鼎的姑蘇慕容氏,也就是跟師叔齊名的那個南慕容家里,阿碧正是慕容復的丫環。”
“師叔你道小侄為何要收慕容家的一個小丫環做弟子呢……”
才說到此處,旁邊的蘇星河不禁皺眉輕咳一聲,以作提醒。
康廣陵聽到這聲提醒,連忙尷尬一笑,道:“糟糕,又叫我扯遠了,我說正事,說正事。小侄之所以會收慕容家的這個小丫環,是因為慕容家正與師祖女兒所嫁的那戶王家乃是姻親?!?/p>
“這位師叔據說也是跟著師叔祖一起姓李,李師叔嫁到王家后,都稱她作王夫人。聽說她丈夫死后,性子就變得怪異,也不跟夫家那些親戚來往了,獨自在太湖的一座島上建了個曼陀山莊?!?/p>
“最重要的是,她那曼陀山莊不準尋常男子登島。但凡有任何男子擅闖,都要斬斷雙腿,脾氣大的很?!?/p>
康廣陵說到這里,搖頭嘆口氣,看向石清露道:“小侄若早知如此,就該請七妹一起去。她不但是女子,還擅蒔花?!?/p>
“那位李師叔據說最喜茶花,常要搜羅好多名品回去,偏偏自己又養不太好。七妹若去了,定能投她脾性,打探消息可就容易多了。”
石清露聽他說到自己,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話。這位函谷八友中的唯一女子,平日看上去總是斯斯文文的,話也不多。
康廣陵隨后又把目光移向陸天涯,繼續說道:“但小侄當時已去到姑蘇,也不及再請七妹了,只能自己想辦法?!?/p>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我那日正在曼陀山莊附近的湖面上泛舟想辦法時,忽然聽到遠處有人彈琴,還彈錯了調子,立即便尋了過去。尋過去后,但見是個小女娃?!?/p>
“以她當時那個年紀,其實已彈得很不錯了。小侄一時技癢,又愛才,便指點了番她琴技?!?/p>
“小侄的琴技雖不敢跟師祖、師父比肩,卻還是很不錯的,那小女娃當時便把小侄驚為天人,立即要磕頭拜師,跟我學琴?!?/p>
“小侄本無意收徒,但隨后問了她姓名來歷,得知她乃是慕容家的丫環,這可不正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當即便自作主張收下了,然后由她口中打探到了曼陀山莊的許多事?!?/p>
“就算是現在,我們也常有書信來往,她在信中也經常告訴我一些曼陀山莊的最新消息?!?/p>
“原來如此。”陸天涯聽罷,點頭道。
沒想到康廣陵會收阿碧為徒,還有這么段兒始末。而且康廣陵當初收阿碧為徒的目的并不單純,居然是把阿碧發展成了他的小間諜。
康廣陵隨后又詳細說了些李青蘿、王語嫣母女,以及曼陀山莊的情況與最新消息。
陸天涯聽完后,向康廣陵道:“能了解師姐這么多消息,康師侄功不可沒,有勞你了?!?/p>
“不敢當,不敢當,師叔過譽了,而且這也是小侄份內之事?!笨祻V陵連忙謙虛道。
蘇星河見陸天涯忽然問起李青蘿,等他跟康廣陵說罷后,忍不住問道:“師弟忽然問起李師妹之事,是打算師父的葬禮,要請她過來嗎?”
“那倒不必。”陸天涯搖頭道,“師伯與師父的這位女兒,兩位老人家似乎都不喜歡,幾十年也沒認過,現在自然也不必多此一舉。我只是打算大理之行后便要前往姑蘇,因此先行打聽清楚。”
蘇星河聽罷,不由松了口氣。他卻是也知道,師父無崖子并不喜歡這個女兒,這幾十年來都沒打算相認,所以反倒是擔心陸天涯想要把李青蘿請來參加葬禮。
蘇州距離擂鼓山也路途遙遠,真要把李青蘿請過來,不但會耽誤師父的下葬時間,關鍵師父的在天之靈,也未必喜歡。
但陸天涯眼下是逍遙派的新任掌門,如果陸天涯真有此意,堅持要把李青蘿請過來的話,蘇星河卻也阻止不了。
幸好陸天涯并無此意,只是問問李青蘿情況,倒讓他虛驚一場。
早飯過后,陸天涯單獨去見了巧匠馮阿三,請他為自己打造一把劍柄。昨日談話中,他卻是知道,此人不僅善木匠活與機關制造,對于打鐵也頗為精通。
既然有現成的工匠可用,陸天涯也就不用麻煩別人了,想請馮阿三在這三天之內,為自己用精鐵打造出一把劍柄。只要柄,不要劍。
其實陸天涯當初就早有過這想法,只可惜他當時在路上買不到專門的鐵制劍柄。再加上他當時要趕時間回來,以赴擂鼓山之約,卻是也不好在路上多作停留,耽擱時間,故而便先以隨身的匕首代替了。
現在正好有時間,馮阿三又是現成的鐵匠,而逍遙派的技藝,無論哪一門,基本都是當世頂尖的,那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馮阿三開始還奇怪陸天涯為何要單獨打造把劍柄,但當陸天涯提出打算只以此來施展劍芒時,馮阿三便立即明白了。
早上陸天涯所施展的劍芒,他也是見識過的。有這種武功,能把劍芒摧運那么長,那確實是只需要劍柄,不需要劍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