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
“走吧。”
還是沈子言先走下斜坡，沐瑤說：“這里看不見今安家，在后面...”
“那么多人，是在干嘛？”
“辦酒吧，我們這邊農村辦酒是這樣。”
“辦什么酒？”
“沒看見蒙白布，應該是紅喜事。”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找話，掩飾內心那絲緊張。
“你們這邊風俗，我們來了要去嗎？”
“沒這樣的習俗。”
“怎么一人扛張桌子？”
“嗯，應該自已家里辦酒沒叫流動酒席，等于自已村里的大廚炒菜，桌子一人家里湊幾張，辦完酒又還回去....”
“好麻煩。”
沈子言說。
“比在酒店辦酒多賺些錢，這邊農村很少有人在酒店辦酒，在酒店送禮少了沒錢賺，平時送出去那么禮...”
這方面沐瑤還是接地氣些。
沈子言家境太好了，在湘南省辦酒收個兩萬多禮金算是普通家庭，說明家里沒有當官的和做大生意的。
前提還要平時自已人情做的多，不然只有1萬多禮金。
趙家村今天很熱鬧。
沒人格外注意沈子言和沐瑤，以為是章玉妮娘家那邊來的親戚。
不過仔細瞧，還是能瞧出不一樣。
“誰？”
“不認識。”
“蠻漂亮的，有氣質，玉妮家的什么親戚？”
“你小子還打光棍吧！哈哈哈....”
負責放鞭炮的迎客都拿起一封小鞭炮，一手拿著香煙準備點火了，結果沈子言和沐瑤只是經過，沒有上來前坪。
“不是...”
“不用問了，肯定是來找今安叔的。”
村里幾個20多歲的“光棍”一臉遺憾，按輩分他們很多人要喊趙今安叔叔。
“金茹，你家來客人了！”
王金茹在趙鵬宇家幫忙，聞言和趙國華趕緊往家跑。
“到了，就那里！”
拐過一個彎，沈子言抬頭順著沐瑤手指方向，看見了那棟沒貼瓷磚的二層小樓。
“就今安家沒貼。”
沐瑤小聲說。
沈子言四周看了看，看了眼沐瑤，有點明白趙今安以前有多窮了，張慧和張蕓茜為什么會對趙今安表現有點嫌棄。
上小學沒了父親，上初中母親改嫁，哪里有經濟來源？家里有個年邁的奶奶....
說句不好聽的，沒有幫助，只有拖累，奶奶總會漸漸老去。
家里省吃儉用供出一個大學生...
奶奶沒有退休養老金，這個大學生承擔太多，畢業以后賺了錢要負擔太多。
“呼——”
沈子言長呼一口氣，她好像有點明白趙今安為什么會“守著”蘇緬了，一個坐輪椅大幾歲的女人，安全感？
遲疑走上斜坡。
她們看見了蘇緬，蘇緬就像睡著了在大門口曬太陽。
看見了那個男生，一張小板凳坐蘇緬身旁。
太陽照射在兩個人身上，是那樣的祥和，不忍心打擾。
遠離郡沙，遠離城市喧囂。
過了好一會。
“今安...”
沐瑤張張嘴喊了一聲。
趙今安緩緩轉頭，看了二人一會才擠出一個笑臉說：“你們來了？”
“坐。”
嘶啞的聲音傳出。
“....”
沐瑤和沈子言怔住了，這還是那個好看的男生？二人捂嘴一臉不可置信，才幾個月時間，趙今安瘦脫形了。
主要是精神面貌。
“今安....”
沈子言咬唇看著趙今安，怎么都不敢相信，在蘇城高速上一別再見面，趙今安仿佛老了10多歲，那雙眼眸里沒了光。
沒了光啊。
這還是那個安靜太好看對誰都微笑的男生？
“徐曼曼你知道了嗎？今安啊....”
沈子言和沐瑤說不出來話。
看著說話嘶啞低沉的趙今安，沈子言不敢想趙今安上大學時什么模樣，那個男生啊...宿舍聯誼說奶奶賣頭豬9百塊錢都那么自豪。
在岳麓山下登高路，捧著蔥油餅吃那么香，說好吃說圣誕冰激凌是甜的，為什么不吃？
是的，沈子言確認自已大概那個時候就喜歡上這個好看的男生了。
如果不能說“喜歡”二字，就是注意到了。
他是真好看，是大學室友的高中前男友。
好看到自已那么漂亮，媽媽都說以后生孩子，兒子女兒都要像今安才好。
沈子言攥著拳頭，她心疼了。
王金茹和趙國華走上來，趙國華認識沈子言。
“...沈總來了？”
他從堂屋拿出兩張農村式竹椅，王金茹不記得沐瑤了。
沈子言和沐瑤緩緩走向趙今安。
“今安，你喉嚨....”
趙今安沒起身摸著蘇緬的手，對二人微笑道：“你們這樣...不好。”
沈子言微微搖頭，一臉心疼注視著“不認識”的趙今安說：“知道。”
“我沒想...”
“嗯。”
趙今安摸下蘇緬臉蛋，眼里只有蘇緬，伸手摸摸本來扎緊丸子頭的頭發，大小姐不會想“輸”，即便“睡著了”也要精致漂亮。
“....”
看見趙今安舉動，沐瑤停住腳步。
沈子言也停住腳步。
尹曉蘭認出了沐瑤，奶奶在廚房門口看著。
趙今安笑著艱難開口道：“今天村里有人辦酒，家里沒有做飯....你們去隨便吃點。”
他沒有忘記最基本的待客之道，是“待客。”
蘇緬，這個坐在大門口的人在趙家村才是小嬸嬸。
“今安...”
沐瑤沒想到趙今安會變成這樣，難怪俞菲不拍照不說趙今安在哪，沐瑤看著趙今安，眼淚“啪嗒”落下一滴。
如果說沐瑤是喜歡趙今安的顏值，那現在顏值沒了。
劉闖峰夾個老板包，梳個大背頭都比趙今安有氣質，更別說大學“小開”陳澤了。
“....好。”
沈子言哽咽點頭：“今安，那我們先去那邊吃飯。”
一封鞭炮響了，代表快要開席。
尹曉蘭沒說話，走向趙鵬宇家。
蘇墨已經去體驗農村辦酒了，她問王金茹額外送了6百紅包。
“走吧。”
王金茹說，她聽過幾個人：臻然沈總，唐曉晴，李艾蘭。
這就是沈總？公司雙巨頭？
不過現在沒心情了，王金茹領著沈子言和沐瑤來到趙鵬宇家，在趙家村一眾人注視下，有人八卦問王金茹。
“王經理....”
王金茹沒主動介紹，等沈子言和沐瑤自已介紹，看她們會怎么回答。
“你們好。”
沈子言不虛這種場合，她大方自我介紹：“我是集團公司的人，打擾了。”
“我也是。”
沐瑤也只能這么說，這個時候誰也不會和蘇緬“搶”什么，說些模棱兩可引起誤會遐想的話，那是純屬挑事了。
“嬸嬸，送禮的在哪里？”
沈子言小聲詢問。
這點人情世故沈子言和沐瑤還是有的。
“這邊。”
王金茹點頭帶路，穿過堂屋。
在一個臥室有很多人來送禮，一張桌子三個人圍著炭火，一個人負責登記，一個人負責數錢，一個人挎著包負責對賬收錢。
沈子言拉開愛馬仕挎包，沐瑤拉開香奈兒挎包，不過趙家村沒幾個人識貨，年輕人認識最多也就是LV。
LV的logo太顯眼了。
不用問，沈子言和沐瑤會送一樣多。
沈子言掏出一個長條形錢包，這個錢包上面都是LV的logo印記。
眾目睽睽之下，她拿出一疊錢突然想起問：“今安...蘇緬封了多少？”
負責登記的說：“一千。”
沈子言和沐瑤不約而同數錢，數一千，遞錢的時候沈子言又收回來拿出兩張說：“我8百。”
看著沈子言和沐瑤都拿出8百，一旁王金茹有些詫異，想了想又在心里默默點頭。
其實也沒其他特殊含義，沒人會計較，只是沈子言和沐瑤就這么做了。
多兩百，少兩百，八百也是一個很大的禮。
趙鵬宇和章玉妮那些姑姑舅舅都沒送那么大禮，頂多兩三百。
沈子言和沐瑤離開后，登禮簿的臥室傳出一陣嘰嘰喳喳議論聲。
蘇墨6百，又來兩個8百。
在趙家村，三個紅包2200元，是外來的人，很大的紅包了。
“如果小嬸嬸....她會送多少？”
有人悄悄問了句。
沒人回答。
趙鵬宇的父親還給沈子言和沐瑤安了席位，她們聽村里人聊天，知曉了蘇緬在趙家村“散錢”，一句小嬸嬸4百紅包。
知曉了蘇緬在趙今安上大一就來了趙家村。
是真的。
“大一...”
沐瑤望著趙今安家方向，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大一寒假啊，那個時候今安....我們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只有蘇緬....
沈子言想起那年自已從陜省沖回郡沙質問趙今安，趙今安對自已說的那些話。
沒一句假的。
“媽，我沒輸蘇緬很慘...蘇緬贏是應該的...應該的。”
“我只是輸慘了徐曼曼。”
“你們兩個這邊坐...”
湘南省的農村都熱情好客，有專人來邀請沈子言和沐瑤入席。
堂屋和外面前坪擺滿了八仙桌。
許多人圍觀沈子言和沐瑤。
有幾個婦女嘰嘰喳喳指著一個農村擺酒很重要的方向議論：“小嬸嬸安排了嗎？”
“今安來嗎？”